
张抗抗(著)
陶桃把那片薄薄的柠檬一滴滴挤干了,摇晃着杯子,沉吟了一会,说:卓尔我不知该不该告诉你,这个月我到今天还没倒霉,好像有点问题了。
那你赶紧去检查呀,赶紧的!真要是怀孕,可就麻烦了。
有什么麻烦,正好!
假如不正好呢?
那就把孩子生下来。反正,这一次我是不会再去做流产了。
我的天,你要当妈妈啦?
你别紧张,我打定主意了,我倒要看看郑达磊这回拿我怎么办。
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反正,我不能再受一次伤害了。
陶桃,其实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伤害你,真能伤害你的,只有自己。
好啦,别那么哲学了,那没用。
陶桃招了招手,叫服务生结账。她看见了包里那只深蓝色的小盒子,那只装着“浪琴”坤表的小盒,但她缩回了手,她突然不想把它拿出来了。
陶桃和卓尔出了门往停车场走,卓尔说送陶桃回去。
不知从哪里飘来一阵歌声,伴着细碎的吉他和鼓乐,民谣般的随意,带一点空旷与恍惚。陶桃默默无语,她听出那是莫文蔚的《阴天》:
“……阴天,在不开灯的房间当所有的思绪都一点一点沉淀爱情究竟是精神的鸦片还是世纪末的无聊消遣……开始总是分分钟妙不可言,谁都以为热情它永不会减除了激情褪去那一点点倦……” (2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