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抗抗(著)
卢荟在骨子里其实是同刘博一模一样的人,只不过卢荟比较善于把别人的兴趣当成自己的兴趣罢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卓尔听见自己急促的喘息声。
时间过了很久,也许只是短短的一瞬。从卢荟家出来后,卓尔有好几天时间觉得自己像是来自另一个星球,踩在地面上每一步都是失重和失忆的虚无。卢荟那天的回答,像一只越冬的蚊子,从她耳边嗡嗡掠过,从此销声匿迹。
卢荟不无遗憾地长叹一声说:
卓尔卓尔,你要是和陶桃合并成一个女人,该有多好哇。
晚上九点,陶桃准时到了天伦王朝酒店二楼的那个咖啡厅。
她找了一个最靠里边的座位,等着卓尔。银行今天的晚餐有个应酬正在附近,她就顺便把卓尔约到这里来了。她喜欢天伦王朝这个石头铺地、柔和的自然光由挑空的屋顶倾泻下来,既现代又朴素、既像个大温室又像广场的宽敞天庭。
咖啡厅空空的没几个人,准确地说,这个钟点,夜晚还没有开始。
陶桃先为自己要了一杯“极品蓝山”,她用小勺慢慢地搅着,其实杯里既没放糖也没放奶,搅拌只是一种心情;就像常常失眠的她,其实在晚上根本不能喝咖啡,但若是有一杯咖啡放在面前,就意味着一种生活状态。是陶桃最在意的那种状态。
卓尔的阴谋竟然就得逞了,陶桃在兴奋之余确实吃惊不小。那个老乔还真顶用,一纸诉状把郑达磊的公司告上了法庭。至于他是以什么样的理由,动用了什么样的关系,让法院受理了这桩可疑的诉讼,陶桃至今也搞不太清楚。但“天琛”公司的账号已被冻结却是一个事实,郑达磊不得不暂时中止了同那家菲律宾公司的交易,更是一个事实。 (2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