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有老人们留守在旧村。

七公不习惯城市的生活,搬回旧村居住。


低矮的平房散落在密密麻麻的树丛中。
编者按:
改革开放以来,葵乡部分村庄出现了“空村”现象。在这些“空村”里,老屋甚少有人居住,剩下孤零零的老村,街巷虽在,但只有祠堂上的新对联还守着昔日的记忆……
从本期开始,我们将陆续推出“走近空村”专题,让我们一起了解日渐荒废的“空村”到底是什么样子?又面临哪些问题?将如何发展利用这些荒废的“空村”?敬请关注。
有着1000多年历史的古井镇南朗井坑村,因为交通不便,村民们如今纷纷搬出旧村到南朗、会城等地另建新屋。目前,还有些不够钱建新房子的村民正在“削尖脑袋”往外搬,只有老人们放不下祖宗留下的产业,或不习惯城市的生活,留守在旧村,过着清淡的日子。
历史
建村已经1000多年
近日,记者驱车到南朗村口,向几位老人打听怎样进入井坑村,一位老人听说记者要到井坑村采访,他好心带了记者一段路,刚进入一个拐弯路口,老人就说:“你们自己开车去吧,免得一会没有车出来,连摩托车都没有,走路要30多分钟。你一直往这条路走,到了第一个拐弯处,往左转,然后一直走,看到一棵大榕树就再往左转,沿黄泥路走约5分钟车程,见到一口大鱼塘,就是井坑村村口了。”记者默默记下老人的话,但途中还是迷了路,走到了邻近的村庄。记者一路打听,一路盲撞,驱车行驶于丛林中半个多小时不见人影,当几所隐藏在龙眼树后的房子出现在眼前时,记者深深地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定了下来。
井坑村三面环山,低矮的平房散落在群山密密麻麻的树丛中。刚进入村口,只见一名妇女坐在鱼塘边专心地敲打着自己的锄头,门口的一条大黑狗,警惕地望着每一个走过的路人。这名妇女看到记者拿着相机,好奇地问道:“你是记者吗?井坑村也会有记者来采访?”得知记者的到来是为了了解该村的村民逐渐搬出的原因时,这位妇女把手掌放在嘴边作喇叭状:“有记者来采访井坑村啦!”这时,几位老人纷纷走出老房子:“真是怪事,井坑村有什么好采访的?平时连个陌生人都不来这里。”
村里的老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回忆了井坑村的历史,在老人的零星语句中,记者得知井坑村建村已经有1000多年。自从建村以来,就是小村,居住在此的村民也就100人左右。近20年来,年轻人嫌这里的交通不方便,逐渐搬出到南朗、古井、会城等地居住。目前,留守在此的只有近30人。
现场
大部分房子大门紧闭
岑朝霭,今年58岁,记者见到他时,他正忙着记账,他负责该村的事务。他说,两个女儿都嫁人了,自己和老婆在家务农。“在村里也没事干,只好自己找些活来干,种了一些庄稼,现在不是农忙时候,我今天有空陪你走一趟。”
刚走出门口,他就指着对面一位正在忙着捡柴的老人说:“他是我哥哥,他的两个儿子前几年结婚时都搬出去了,一个在南朗建了新房子,另一个在会城买了楼。只有我哥哥,不习惯城市的生活,而且舍不得浪费家里的田地,没有搬出外面住。儿子经常回来接他出去小住,现在他也准备搬出去了,在城市,治病、生活都方便很多,老人年纪大了,自己一个人住在村里不方便。”
一路上,大部分的房子都贴着崭新的春联,然而大部分的房子都是大门紧闭。村子里静悄悄的,没有午饭时间应有的煮饭炒菜声音,没有孩子们放学时间应有的追跑打闹声,甚至连在路上走着的村民都罕见。记者跟着岑朝霭走到村子的深处,才看到了一位老人坐在自家门口低着头抽水烟,一个60多岁的老婆婆坐在门口一边吃饭,一边看着正在地上啄米的鸡群。不到20分钟,记者就走完了整条村庄。
今年40多岁的岑振光,是目前还住在井坑村少见的中年人,他在汕头的工地开勾机,在大城市“见过世面”,没有工做的时候就回到井坑村,但已经不习惯该村的生活,目前正在想方设法赚钱往外搬,但在外面建新房子需要10多万元,他暂时无能为力。“住在外面当然好啦,对自己的生活和小孩的将来都好,但近几年物价上涨得厉害,前几年搬出去,5万元就差不多可以搞好了,现在需要10多万元了,只能努力工作多赚点钱,筹够钱后就立即搬出去。”
村民
还是老房子住得舒服
记者来到80多岁七公的老房子前,开得正灿烂的杜鹃花从墙头上探了出来,为房子增色不少。还没进入门口,就听到了屋里传来悦耳的粤剧声。七公见到记者到访,热情地招呼了记者。
七公的儿女早已经搬到外面居住,只有他老两口住在村里。前几年,他的儿子接他到外面住了一段时间,“不习惯城市的生活,城里的水有一股漂白粉的味道,住的房子像个鸟笼,夏天热得要命,只能天天关在屋里吹空调,我都快成囚犯了。村里还有田地,舍不得荒废。”每到夏天,七公都搬回村里住,习惯坐在树荫下纳凉,每天到水井里打水冲茶,种好的青菜收割后,送给儿孙们。“他们都喜欢吃我种的菜,又甜又大。”
“我还是小孩的时候,这里可热闹了,一到夏天,村里的人都端个大碗,坐在水井边、鱼塘边吃饭、聊天。”回忆过去,七公露出了笑容,“每天晚上村民都不喜欢在家里休息,光着个膀子,就躺在这些石板路上乘凉。”他说,到上世纪80年代,大部分村民搬出重新盖房,空余旧房子,村里只剩下了一些老人,“像我们这样,儿子在外面盖了房子,但还住在村里的不多了。”
原因
交通不便导致村民外迁
记者在采访过程中,相机的闪光灯没有电,想买一对电池。“井坑村没有小卖店,从建村到现在都没有开过小卖店,现在村里只有30个人住,开小卖店哪有生意呢?”岑朝霭说,村民连买一盒烟、一包盐都要骑自行车到15分钟路程外的南朗去买。
下午5时左右,几位50多岁的妇女骑着三轮车往村外走,刚才还有一些人声的小村突然又静了下来。“从学校到这里,差不多要走30分钟,小孩都是老人的儿女留在家里读书的,小孩快要放学时,村里的妇女就要放下家务,到学校去接他们放学。”村民说,不仅是傍晚时间村里特别静,早上8时左右,村里也是找不到一个人。村里没有市场,也没有人挑肉到村里来卖,每天早上,村民都要出到南朗市场买肉。
据介绍,井坑村因为三面环山,大跃进时期,准备整村搬迁,用该村做猪场,因为村民不愿意搬走,所以没有搬迁成功。上世纪80年代,一些村民嫌这里交通不便,主动搬出外面了。近年来,政府动员村民外迁,在南朗留有住宅地给村民们,有钱的村民早早就搬迁到南朗建新楼,一些在外面做生意的,也都在外面买了房子,很多年轻人更是全家外迁。
文/图 本报记者 谢富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