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卓尔提高了嗓门嚷嚷说:得得得,算了算了,跟你在电话里说不清楚,明儿一大早,我上你那去一趟,把你堵被窝里跟你当面说吧,就这样!
卓尔放下电话,长长松了口气,对陶桃说:你听明白了吧,把他公司的账号一封,他就什么也干不成了。等到这订单的期限一过,再让老乔主动撤诉,不就结了。这才叫快刀斩乱麻,够厉害的吧。
陶桃打了一个哈欠,迟迟疑疑地说:听起来挺神的,做起来能行吗?可是眼下也没更好的办法了,那就试试呗……
陶桃从手袋里拿出一只精美的小盒子,放在茶几上。她说卓尔这是我从香港特为你买的香水,回来后一直没时间交给你,你留着用吧,这还不算是我谢你的噢。
卓尔瞥一眼,问:什么牌子?
鸦片。你打开闻闻,那香味儿怪怪的,还有一种神秘感……
卓尔忽地想起陶桃去年就买过一瓶名为“鸦片”的香水,试着用过一次以后就没再用。她一定是把自己曾告诉过卓尔那瓶香水的事忘了。深夜疲倦的灯光下,卓尔看见陶桃十个鲜红的手指甲,系着白色风衣的扣子,像十个血手印。
卓尔看时间太晚了,留陶桃住下,陶桃执意不肯。卓尔把陶桃送下楼去打车,一辆出租车在她们面前停下的时候,卓尔忽然拽住了陶桃,没头没脑地说:对了对了我想起个事儿,你和郑达磊不是要买房子吗,我有个朋友DD,有一栋房子急着出手,你和郑达磊商量商量,莫不如就把那个房子买下来,你们也省事儿了,又等于做了好事把DD救了……
陶桃听得莫名其妙,哭笑不得地说:卓尔你说什么呢?我这儿都火上房了,你还让我去救人。我现在哪有心思啊?你真要帮人忙,自个儿跟郑达磊说去吧!等这事儿过去,咱俩哪天再好好聊……
那个网球场四周高高的钢丝网外,种着一圈密密的松树墙。
卓尔一家伙就把球打飞了。小小的圆球像一只云雀垂直升起,腾空跃过钢丝网上面的边界,落在树墙的缝隙里不见了。(211) 张抗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