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之事

　　◆李荣汉

　　阿强和他家里的几个兄弟姐妹都在城里安家立业，可父母就是不愿意进城跟儿女们一起生活。知道内情的，说阿强的父母不改农民本色；可不知道内情的，还以为阿强的兄弟姐妹们不孝顺呢。去年春节，两位老人经不起儿女们的再三劝说，总算答应进城过年。

　　阿强同兄弟姐妹们商量后决定在江门市区一间酒店吃年夜饭。除夕那天晚上，阿强和兄弟姐妹们带上爱人、孩子，欢天喜地地到酒店吃饭。两位老人到了酒店东张西望，看到酒店里人头涌涌，灯火辉煌，就像刘姥姥走进大观园一样，不知往哪里走，坐下来，又不知手放在哪里好。

　　大家围坐在一起一边等菜一边闲聊。两位老人很不自然，因为他们是第一次到酒店吃年饭。以前都是在家吃，自己动手做的，吃起来很香。母亲说父亲烧得一手好菜，洗、切、煎、炒，以及饭后洗碗，都是他一手包办，她只能在旁边观战，却不能动手。因为，他怕油烟污了她的秀发，弄脏她的手。母亲喜欢看父亲做菜的样子，神情专注，动作利落，配菜、下锅、装盘，挥洒自如，一气呵成。母亲看得入迷，总会情不自禁地说父亲切菜、炒菜的样子很好看。每次看到锅里香气慢慢溢出，她总会闭上眼，深呼吸，这味道让她感觉无比幸福。

　　在乡下逢年过节办喜事，村民们都是自己操办的，其菜色、手艺具有农村的特色。现在有很多城里人吃年夜饭都到酒店完成的，省时、省力，又可以品尝到大厨师做的各种菜色，说明人们经济富裕，该享受享受了。

　　等着、聊着，终于开始上菜上。五颜六色的美味佳肴一一摆上来，看到这些丰富多彩、造形别致、色香俱全的菜，父母不知从那些吃起。大家都知道老人喜欢吃肉，都为了表示一下心意，阿强带头给老人夹了几块，那些不懂事的小孩，也跟着夹肉放到父母的碗里，满满一大碗，阿强一看，皱起眉头，父母哪吃得这么多。他拿了一些要放回菜盘里去，有人提醒说，夹过的菜，不能再放回去，那样不卫生。老实巴交的老父亲觉得不要浪费，也不要拒绝大家的盛情，就埋头吃起肉来，吃着吃着就吃不下去了，老父亲做梦也想不到这辈子竞会被肉难住，老母亲想帮忙，能力都有限，吃不了几块，就腻得打颤。阿强批评了孩子们，劝父亲母亲不要吃了，多吃其他好菜。父母亲望着饭菜，又望望大家，再看看其他人群，人们在交头接耳、欢声笑语，敬酒时的祝福声，劝酒的吵闹声充满整个大厅。这时，父亲摇摇头说，时代不同了，我们跟不上啦！只有祝福人们生活一年比一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