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图 何翔
理发是个古老而又新兴的行业,自清末民初,人们剪掉头上的枷锁——辫子,理发便在城乡繁盛起来,现今人们追求时尚,注重仪表,加上受欧美、港澳风气的影响,侨乡美发美容业更是蓬勃发展。回眸历史,人们可从理发行业看到社会的进步、观念的更新,折射出市井的沧桑。
购于广州濠泮街、有百年历史、用生铁铸造的转盘椅,今天,在沙坪个别老理发店仍在使用。
以客家人为主的“顶上行业”
沙坪是鹤山县治,理发业占有一定位置。建国前,萧条的沙坪也有六七家理发铺,连南门市、玉桥市等郊区在内,共有30多家,从业人员50多人,最著名的是位于和平路的天然理发店,老板姓吕,小范人,还有新新、艳芳等父子、夫妻店,店主绝大部分是来自鹤城、共和、四堡、禾谷、金岗等地的客籍人。为何他们祖辈都从事这一行业,据已70高龄的"新湖"理发店林老板说,旧社会理发被称为是下九流、受人歧视的行业,故当地人一般不愿做,而客家人勤劳俭朴,不怕脏累,从珠玑巷南迁后,其先祖很多以剪发为生,世代相传,直到今天,仍有许多客籍人从事这一行业。
那时的妇女美容、剃面、煎头发等多在家中疏理、极少帮衬理发店,故从事理发行业的青一色是男性,上世纪40年代初,有人在中山路破天荒开了一家女子理发铺,据说老板也是客籍人,开业那天,许多男士觉得好奇纷纷光顾,轰动一时。
当年使用的剪刀、推剪、剃刀等理发工具,和今天差不多,不同的是,椅子多是使用产自广州濠畔街的磨盘椅,这种椅子用生铁铸造,不易搬动,其特点根据人的体形构造,可调节高低,并能四周旋转,人坐上去感到舒服。
用手臂托水杯练基本功
以前的理发行业多是父传子,间中也有师父带徒弟的。理发看似简单,其实工艺要求甚高,要成为一位手艺出色的理发师就更不容易了。据林老板介绍,他少年当学徒是十分艰苦的:先是担水扫地洗痰盂,然后站立看师父操作。那时还没有电风扇,一些较大的理发店就自制土风扇。所谓土风扇,是用一块长条布吊在屋顶上,学徒仔在下面拉风扇给顾客扇凉,边拉边望着师傅剪发,抓紧学艺。平时伙计之间互相对剪或用鸡毛扫练习,当时没有电剪,全是手工操作,有时师傅会拿来一杯水放在你持剪的手臂上,如果功夫熟练,杯子会滴水不漏,否则水会溅出来。经过反复练习,起码一年才学成出道。
使人陶醉的挖耳手工艺
建国后已湮没的采耳、洗眼等手工艺,过去在理发行业却很盛行。据从事剪发几十年、已70多岁李明讲起采耳,就“一匹布咁长”(形容详尽)。他说,采耳是个特殊、古老的理发工艺,除青少年外,对绝大多数中老年顾客是个必备的工序。所用的工具分别有耳刀、耳挖、耳钊、耳钳、耳扫等几种,用途各不相同。李明说,初学采耳时在师傅指导下,找一个东瓜练习,用耳挖按深、浅、阔、窄在“耳中”(东瓜)采挖,或用一节通心菜模拟人的耳朵,放进耳刀操作,经过反复练习,掌握要领后才让你参加“实战”。当顾客就坐后,刀子轻轻进入耳朵,依次进行刮耳毛、挖耳屎、清扫耳孔等一系列工序,此时理发师要屏住呼吸,细心操作,不能有半点马虎,而工具轻轻接触耳孔时,会使人产生快感,昏昏欲睡。每做一个约需10分钟左右,如果是“油耳”(指油质大的耳朵)要化15分钟,据说,采耳会成瘾的,许多顾客理发必采,成了习惯,有的平时感到耳朵痒痒的,就到理发店专门采耳。那时理发行业还有洗眼工艺,用一细小滚珠,在眼皮下来回滚动,清除眼垢,但光顾的人不多。
采耳、洗眼作为理发行业一门特殊工艺,不符合卫生,工具消毒又不严格,上世纪50年代县卫生部门明令禁止,如今年青一代已经遗忘,老年人留作回忆了。
从业人员九成为女性
上世纪50年代,沙坪理发业归属饮食服务公司管辖,“天然”等较大的店则走上公私合营之路,理发工人地位提高,建立理发工会,工人当家作主,不久又划归合作总社,由于多是设施简陋的小店,人称为“鬼仔店”。当年位于银行路的青年理发店是全镇最“高档”的了,据说是时任县长黄海授意开办的,店主姓林,址山人,属合作性质,他到广州濠畔街购了8张磨盘椅装备该店。文化革命期间,抵制怪异发型,连电发也属禁例,故此行业萎缩,店名也改了,“天然”更名“为民”、“新新”叫“立新”、“艳芳”名“工农兵”等革命化的店名。
改革开放以来,特别近十年,沙坪理发业变化巨大:一是多,发廊、美容店、发型屋等通街通巷都是,据有关部门统计,全城约有200多家,从业人员近千,过去以男性为主,如今九成是女性;二是大而全,一些理发城、发艺馆拥有10多个员工,可同时容纳10多名顾客理发、美容,服务项目包罗万象,不仅洗头剪发,还有按摩、沐足、桑拿等一条龙服务,连洗头也有日式、泰式、中式之别,有的还设培训业务,培养理发人材。当然也存在龙蛇混杂、良莠不齐现象,如少数发廊挂羊头卖狗肉,以色情招揽顾客就不可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