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里的“眼镜房”。 黄硕明 摄

石湾直街的明德坊就像大宅门。

被拆除的石湾庙的石柱石墩散落在山边。　　黄硕明 摄

　　石湾直街位于市区太平路与跃进路交汇地带，西南接大地塘通太平路，东北接新第里出跃进路，街长194米，宽4米，明代始建村落，因巷道弯曲，且多用条石（花岗岩）铺设，故称“石湾村”。后因市镇扩大，1935年经改造改称石湾直街，清代在此街口建有石湾庙，为江门六庙之一。辛亥革命期间石湾庙曾作商团公所，1926年石湾庙曾为当时市政府所在地，民居多为旧式砖木结构平房。近日，记者走访了这条具有百年历史、被专家誉为江门历史文化的“根”的石湾直街。

　　现场寻访　　

　　百年古迹尚可寻　　

　　很多江门人只认识石湾直街是明代古村落，但据老人说，石湾直街还有江门六庙之一的石湾庙、市区历史最古老的佛教寺庙雪峰寺和历史上最大垄断性商业组织油糖会馆所在地。辛亥革命后，江门首次被设为省辖市，后来又撤市，江门市政府和新会县政府所在地都设在石湾直街的石湾庙内，时间长达12年之久。

　　来到了石湾直街，当然要探访一下石湾庙。据了解，石湾庙建于乾隆初年，石湾村人叫石湾庙为三庙。根据传统，古时江门六庙与一般由庙祝主持、专司香火拜祭的神庙有所不同，他们已成为地方小集团势力的象征，石湾庙就是为了彰显石湾村势力而兴建的。

　　所说的江门六庙，就是新市庙（今新市路）、大王庙（今仓后路口）、北极殿（今镇东路前）、石湾庙（今石湾直街）、三丫祖庙（九中内）、四圣宫（东观小学内），由于这六间庙的一切庙事活动是联成一体的，故称“江门六庙”。六庙中的新市庙、大王庙和北极殿在江门设市筑马路时被拆，三丫祖庙、四圣宫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学校扩建时被拆的，现在只剩石湾庙还有迹可寻。

　　油糖会馆遗址离石湾庙不远，就位于明德坊内，会馆已于上世纪30年代拆除了。现在所能看到的，是民国时期当时的统治者所建卖给商人的两排相对的两层高砖木结构的民房，但是，作为石湾庙一部分的文昌宫的小庙堂，位于明德坊巷尾，曾与油糖会馆为邻，7年前才被地产开发商拆除，石柱石墩还散落在山边。

　　雪峰寺是江门市区有文献可据的最古老的佛教寺院。雪峰寺是文革时期被拆除的，被毁前非常繁盛，石湾村年纪大的人还会记得最后一个和尚搬走时的情景。穿过明德坊右侧转角处的巷门，这里原是石湾直街居委会所在地，在胡同的尽头是雪峰寺的所在地了。据石湾直街老居委书记黄慕贞介绍，雪峰寺被拆后曾建起工厂厂房，原来放在巷角保存完好的石柱，几年前已被文物部门搬到白水带的雪峰寺保存。后来建起的工厂厂房，也因空置多时，去年7月被小偷光顾时弄塌了。

　　青砖大屋别具特色　　

　　尽管历经百年沧桑，但现在石湾直街一带依然较完整地保留着不少别样的青砖大屋。这些青砖大屋通常进门有“三件头”：吊脚扇门、趟栊和大木门。新第里37号是石湾直街一带最古老的青砖建筑之一，今年90岁的屋主人冯云光告诉记者，这座老屋是他父亲出钱建造的，总面积有几百平方米，1957年因经济原因出让了首层部分房屋，现他与妻子住二楼后座，其弟住前座。“如果现在请人制造一副这样的趟栊，至少需要20万元。”冯云光指着屋门上保存完好的趟栊说，现在会做这种古式趟栊的人少之又少了。

　　在石湾直街附近的启明里，虽属近代建筑，但其建成的青砖大屋却与众不同。一幢楼住着两户人家，通常说的三墙两屋，这种房子不宽，但很深，进深通常在12米以上，一进门就是客厅，一条长长的走廊，连着后面的厨厕，而卧室则在厅和厨房之间，通常用满洲窗间隔，因此在布局上看起来，厅和厨房活像眼镜的两个镜框，江门人俗称这种房子为“眼镜房”。这些青砖大屋的内部设计有朝厅、天井、廊、大厅等，格式大同小异，大厅内有一道屏风装饰，不少屏风的木雕，因年代久远褪去了色彩，但却增添古朴的风雅，大厅两侧左右对称，各侧排4间房，有些彩色的窗上嵌有诗词佳句。启明里的青砖大屋还有不少被保留了下来。

　　古老的巷道上曾有过多少古往今来的路人的脚印。

　　撰文/本报记者 黄硕明 照片除署名外，均为王鼎强摄

　　陈年往事

　　歹徒扣押有钱人家孩子

　　今年90岁的冯云光老人一直居住在现址。据冯伯透露，上世纪二十年代，他的父亲和爷爷在太平路经营药店，主要售卖西药及中成药，生意不错，可能是因为在外人眼里他们家很有钱，贼人打起了坏主意，因此他还曾被歹徒扣押了半年多。

　　冯伯说，他小学毕业后就到药店做帮工，因为其时社会经济环境好，生意不错。因为家庭条件较好，一家人除了住青砖大屋外，屋子后面还配设了200平方米左右的休闲花园。在当时来说，他们的房子十分抢眼及豪气。也可能是这样的原因，引起了歹徒的注意。1942年3月某天晚上12时左右，一伙歹徒破坏了屋后的厨房门潜入他们家，强行将他掳走。冯伯还清楚地记得歹徒挟持着他逃走的过程：经墟顶街到沙仔尾，再经长堤坐横水渡过江，最后将他扣押在新会礼乐的一间旧民宅内。冯伯说，幸好在被扣押期间，歹徒没有对他做出一些残暴行为，一日可以吃上两顿饭菜。冯伯猜测，歹徒的目的主要是为了钱，企图采取这样的恶劣手段，逼迫亲人就范。由于歹徒不让他与外界接触，他被扣押期间对生命很迷茫。后经亲人与歹徒谈判，并交了赎金，他才重新获得了自由。至释放那天，他已被扣押了半年多。

　　上世纪五十年代，国家推行商业联营政策，他们的家族生意随着社会潮流并入了江门百货集团公司，冯伯也从此进入该公司任职直至退休。冯伯退休之后，一直与老伴同住现址安享晚年。

　　知情人说

　　街两旁居民

　　曾赚到“盆满钵满”

　　今年90岁的冯云光老人还说，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江门城区商店林立，许多外商也在江门开设商行，当时仅英、美、德、日等国批发经营石油、洋杂货等外国商号就有10多家。蓬江河岸的洋货行、米铺、金银铺、酒楼、当铺、烟馆等林立，生意非常兴隆，商业一片繁荣。得益于其时的经济繁荣，生意人都赚到“盆满钵满”。赚了钱的人一为改善居住条件，二为商务发展，纷纷在石湾直街一带置地建房，一度掀起建房热潮。在石湾直街一带现存的楼房中，不少都是那个年代建成的。

　　据史料记载，1920年新宁铁路全线贯通，江门商贸较以前有很大的发展。上世纪整个20年代，新宁铁路年均客运量约为300万人次，货运量约为10万吨。蓬江河道船只拥挤的程度在二三十年代中国的内河航运中是罕见的，每逢圩集日，商贾云集，许多满载粮食、生果、蔬菜、物资和赶集人的船只从各地来到这里，长堤一带成为旅客聚散和货物转运的地方。那时，江门的进出口额在广东常常居于前列。《江门百年大事记》记载，1923年，江门口岸进出口贸易额为1771.8万海关两（又称平关银），其中进口额为1502.09万海关两，进出境旅客达65万人次。

　　专家点评

　　一些民居的灰雕。

　　宝贵的历史文化资源

　　五邑大学宣传部长、教授张国雄认为，石湾直街和墟顶街、常安路、长堤风貌街连成一片，形成一个整体，是可以触摸的城市风貌和宝贵的侨乡历史文化遗产，是难得的城市记忆和城市发展血脉，是江门历史发展的见证，也是江门的“根”。近代岭南城市像江门这样成片保留下来的老城区，在广东省的地级市里是独一无二的。像中山、汕头等地，只有风貌街或步行街，但成片的街区很少见。江门的这片完整的近代历史文化街区、近代华侨文化街区对外地游客来说，很有吸引力，是可以大力整合开发的旅游资源。

　　张国雄教授说，石湾直街不但有骑楼建筑、华侨建筑，而且散布着雪峰寺、石湾庙、解放前政府办公地等遗址，历史文化底蕴深厚。墟顶街是江门的发源地，江门是怎么从墟顶街发展到石湾直街，再发展到蓬江河边的，到墟顶街、石湾直街和长堤风貌街走一走，人们就能找到江门最原始的味道和痕迹，感受到这个城市的心跳。

　　有奖征集

　　“城市记忆”的采访内容分为街区、教堂、寺庙、十三个华侨聚居点、海关、新宁铁路火车站、华侨义冢、祠堂、学校、医院、图书馆、旅店、老店、公路、桥梁等几个部分。本报现向广大市民征集知情人与老照片，线索和照片一经采用，即付报料费和稿酬。电话：3502639。　　本报编辑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