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抗抗(著)
郑达磊在陶桃离开餐厅的半小时以后,趁着球赛的中场休息,才回到房间。回到房间后的郑达磊继续看他的足球。下半场双方都踢得平平淡淡,中国队好不容易进了一球,也是拖泥带水的太不够劲儿。他勉强把球赛看完,已没心情计较谁输谁赢。一看表已是三点多钟,见陶桃在双人床上侧卧着,才想起刚才与陶桃生气的事,便走过去俯身吻了她一下。陶桃翻个身不理,他刚想躺下哄她,手机响起来。接了电话,是深圳的朋友打来,问他下午打算怎么安排。他说想去钓鱼,对方大笑,说这地方的鱼塘跟菜园子似的,到那儿钓鱼就像摘黄瓜,一钓一条,一点意思都没有。真要想钓鱼,得去海上,坐船出海,还可潜下水去挖珊瑚和鲍鱼。最好明天别走,他找个船带他们去海上兜风,可以享受一种智者的孤独。
郑达磊听得不耐烦,说公司后天正式上班,明天无论如何要回北京,鱼嘛就先不钓了,船也先不坐了,莫不如……对方打断他说,今天下午还莫不如聊天闲谈,有几个搞经济的朋友,正想向他请教些时局方面的问题,不知他是否赏光?
郑达磊想了想,一口应承了。说请教不敢,互相探讨当然也是求之不得。
那朋友说过半个小时就到,晚上一起吃饭。
郑达磊关了电话,见陶桃从床上坐起来,拿起手袋,走到门口去穿鞋。
你不一块儿听听?他问。
不了。陶桃说。你们聊的那些,反正我也插不上嘴。
那你去哪?打个车去市里逛逛,晚饭前回来不就行了。陶桃的口气有些故作轻松。
门在陶桃身后关上了,能听见她那双高跟的皮拖鞋,在走廊里哒哒远去。 (1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