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城好汉之英特迈往》封面。 (资料图片)

作家韩东。(资料图片)
韩东,南京人。1982年毕业于山东大学哲学系,第三代诗歌运动领袖和新生代小说家最重要的代表。以平民化的诗歌与私人化的小说写作而闻名。上世纪80年代中期发表的《有关大雁塔》、《你见过大海》等诗作,开新诗口语化写作之先河。主办民刊《他们》;90年代末,韩东参与发起文坛“断裂”行动,与现有的文学秩序完全断绝关系,以实现自己真实、艺术、创造的文学理想和精神价值;2003年因长篇小说《扎根》获得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年度小说家”称号;2004年出版长篇小说《我和你》。
有这么一个县城,有这么几个少年,他们一起玩耍、斗狠、玩接屁游戏,暗恋女孩而不和她们说话,玩危险游戏而被奉为英雄;后来他们长大,各奔自己的命运而去,有的成了画家,有的吃了枪子儿,还有的失去了联系……作家韩东的长篇新作有一个特雄性的书名,叫《小城好汉之英特迈往》,讲述的就是上世纪七十年代末一个叫共水的小城几个男孩子的故事。
小说内容:以小见大
这是韩东的第三部长篇,和他几年前备受好评的首部长篇《扎根》一样,《小城好汉英特迈往》(下简称《小城好汉》)取自作家随父母下放的经历,但其焦点已经转移。《扎根》围绕着老陶一家的下放生活展开,《小城好汉》则是几个少年的故事。上世纪七十年代的氛围,处处是唤起人记忆的细节:饥饿、毛主席逝世、务农、割草、课堂和老师作恶。一开始阅读,会犯嘀咕,怎么韩东这样的作家也开始回忆了,后来一颗心放下,是因为韩东小说的“说”劲儿还在。正是这种“说”劲,证实了这还是部小说,也证实了韩东所言:文学作品比回忆录有更多的细节。
小而有趣,是韩东暗藏于这部小说的写作野心,“写好,而非写大。”“欲要大,先得小。”写作的辩证法在韩东那儿翻来倒去,最后都归于一个认识:“用大力气做小事,比用小力气做大事要更聪明。”所以一部《小城好汉》写就,他最得意的是:“这部小说就是小中见大,或者说大中见小也成立。”
小说结构:线性结构
这注定了这部小说的面貌,单纯简约,而不失丰盈与生动。似乎没有比韩东的写作目的更单纯的了——你问他写它意欲何为,他的回答总是那一句:“为了写一部好小说”;但也似乎没有比韩东更自信——他可以比别人更好地“说”一部小说。“个人命运与时代变迁有如两股线索,编织成绳。”韩东钟爱这种线性叙事,但在没有标明年代的章节中,线性的叙事更多作团块状发散,前半部分的格局反而是:说完丁小海一家的忍饥挨饿,再说朱红军的勇猛斗狠,几个少年从家庭到校园,呈现的是简笔画的画面。所谓的命运,在韩东那儿,有起始而没有展开,有的一下就冲到了终点。这样的结构,被韩东形容为:“前面是空间,后面是时间,前面静止不动,后面一泻千里。”这是一种加速度的写作,韩东得意:“是我的发明,以后没准还会用。”
虽然是几个县城少年一起玩一起长大,但韩东不认为这是个成长故事,“没有人成长,不过是命运的展开。”“时代氛围也是我想表达的。有各种因素的呼应,个人与国家,小事与大事,过去与今天……等等。”之所以命运如此仓促,几个回合就揭底,韩东说:“年轻人由于活得时间还不够长,对命运体会不深。”究到深处,是因为“要说的命运太多,每个人一条命,一个命运。”韩东的朋友、话剧导演牟森感慨书中人物的命是烂命,韩东更愿意称之为贱命,“人命之贱有如草木。”韩东要写的,正是这种大时代中普通平民的感受。
“英特迈往”意为“英俊、威武、超越以往”
有人因此说,自《扎根》开始,韩东看来有一种执意要写一部平民版“追忆似水年华”的雄心,不过书名还是不那么平民。甚至最初,韩东倾向于叫“英特迈往”,出版时中和了一下,才有了前面的小城好汉。韩东不得不一次次解释:“这是个成语,虽然冷僻了些,但这四个单字很常用,也非常美,非常美的汉字。意思是:英俊、威武、超越以往。”“这样也好,通过我的书普及一个很美的成语,总比流行‘很傻很天真流行’要强吧。”
下一部要写知青
写了《扎根》,再写《小城好汉》,韩东宣布,下一部长篇要写知青。不难看出,韩东少年时代随家人下放的那段生活,已经成为现在写作的富矿。似乎也是被大家看好的写作,因为《扎根》与《小城好汉》之间的长篇《我和你》,就常常被大家一跳而过。虽然那也是韩东从小处着眼用尽心力的爱情之作。韩东不得不承认:他写下放更能吸引人的注意。这个题材还有多大潜力可挖?韩东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关键看你的获取能量的方式。即使普通的物质,核反应时产生的能量和燃烧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反应方式是我要考虑的。希望下面一部是核反应。”这个被大家反复书写的题材,在他眼里,仍然充满可能性,因为,“即使下放也不过是个大概念,怎么会相同?有知青,有下放干部,有下放户,有被押送回乡的四类分子……下放的时段也不一样。当年发生的事大家看起来都很笼统了,其实不然。当然要有丰富的细节,但写法上会全面‘革新’。”
“从阅读效果说,下一部要更有趣更好看更热闹更牵动神经。”这是韩东对未来创作的预设。他看来越来越愿意写长篇。他是把写长篇当日子过。“嗯,还像生孩子,比生孩子还累,长篇怀胎到分娩得几年。”这个当年被许多心怀理想的文学青年膜拜的作家,如今依旧游离在体制之外,据说,他依旧有严格的写作时间,雷打不动地每天进行。这本书出来,他才有了第一次通常意义的读者见面会。朋友朱文拿他打趣,“这样的作家看一眼少一眼,大家就趁机多看看吧。”偶尔会在作家们的小电影中看到他的光头形象,但那只是客串。他还是愿意安静地坐回书桌。为什么执著于写作,韩东一方面说:“我只会干这个。”另外一方面,又拿拳师作比喻,透出自己的不服气:“现在出来打架的功夫不行,功夫好的不会打架。”好的写作,在韩东心中,是像南非作家库切那样,严谨、朴实、一以贯之。他说库切最牛的一点是:“对文学不怀二心,不迎合读者,但吸引了他们。” (孙小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