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该再重复一遍那些酸掉牙的经典情话:亲爱的,我愿意守在洗手间门口等你一万年。郑达磊用讥讽的口气说。或者,我最想做一支唇膏,每时每刻亲吻着你,我情愿一遍遍被抹掉或者被你吞到肚子里去……
陶桃咯咯笑着滚落在他怀里。
还有还有——郑达磊一边搂着她,继续调侃着说:我希望我们都变成蝴蝶,哪怕只在夏天里生存三天就够了,我在这三天里得到的快乐比我已经活过的四十多年还多……
打住打住。陶桃用手指轻轻挡在他的嘴上。这是剽窃吧,我怎么听得耳熟。
那当然。这是一个叫济慈的英国诗人写的,我哪里会这么酸。郑达磊抚着她的后背说。你想听吗,我还有很多呢,比如:爱你时,我觉得地面都在移动。对不起,这是海明威说的。
陶桃噘着嘴说:看不出来呀,你还挺浪漫的呢,哎,你就不会说点儿自己编的呀。
说什么?
这怎么能问我呢?
你想让我说什么?
不是我想,而是你想。
在床上不是都说过一千遍了吗?
可我想听不在床上说的话。
我习惯于只做不说,那总比只说不做的人实惠吧?嗯?郑达磊一脸坏笑。
陶桃捶了他一下,失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收敛了笑容说:不说就算了,我来提醒你吧,当你的太太,噢,或者女友,在准备出门之前,你应该做的事情,是给餐厅打电话,把你们喜欢的那个座位订好……
好吧好吧,遵命。郑达磊跃起身来抓电话,一边嘀咕着说没有秘书还是不方便,他倒成了秘书了。对了,你是吃中餐还是吃西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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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抗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