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就在这会儿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电话有时候真是个大救星。
阿不尖尖的细嗓听上去有些刺耳,像一阵快乐的下课铃声:
卓尔你干吗呢?
我还能干吗?“作”事儿呗。
我说,DD的事儿你还管不管啦?
当然管啦。咱们不管谁管呀。你快说DD怎么样了?
债主都快把她给逼疯了,她一夜夜睡不着觉,一天絮絮叨叨的老琢磨着卖房。这不,我给她找了个款婆,她正巧想买个装修好的房子,急着要人住呢。不不,可DD躺床上起不来,把钥匙交给我了,让我带那女的去那个别墅看房,那女人一会儿说她家的车坏了,一会儿又说她家的司机病了,反正她没车。可路那么远我又没车,咱俩要一块儿去就好了,砍个价儿什么的。喂,你这会儿有空没有?
有空有空太有空儿了。卓尔连声说。我马上去接你啊。
卓尔如获大赦地冲出家门,开车去接阿不。然后打手机,让那个款婆到亚运村那边的一家麦当劳门口等着再把她接上。等那款婆上了车,卓尔一眼看见她胖胖的右手上戴了四个戒指,左手三个,不禁喜不自禁,心情紧张有点像预谋打劫的犯罪分子。她朝阿不丢个眼色,那意思是说今天无论如何要把DD的房子给推销出去了。
疼痛。千丝万缕的纠缠,像一台运作迟钝的织布机,但此刻卓尔忘了疼痛。DD的房子在亚运村北十几公里外的远郊,DD离婚以后,大家常去她那里聚会。 (178)
张抗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