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力工人在山上以方便面充饥。

工人们正在高空作业。

　　前段时间，罕见雪灾肆虐南方，清远市连山县太保镇一带的电力系统受到严重损坏，致使附近一些工厂停工，居民用电一度受到影响。

　　2月16日，鹤山供电局34名电力工人，从鹤山驱车5个半小时来到300多公里外的清远市连山县太保镇，他们要在一座陌生的大山里完成一个艰巨而且刻不容缓的任务：修复深山里被风雪灾害破坏的89－96号铁塔之间的110KV电力线路。10天过去了，抢修战斗还在持续……

　　1　山路难行 连说话的力气都想节省

　　2月24日早上6时，寂静的太保镇像之前的一个星期一样，早早地沸腾起来，因为抢修队伍正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6时至6时45分，队员们在镇上驻地扒了几碗米饭，整理好装备，准备好中午的干粮，然后集合听令，各位上山队员都在一份安全协议书上签名之后，就有序出发了。7时，他们来到山脚，迎接一天工作中的第一轮挑战——翻山越岭！

　　其实在山脚就可以隐约看到最远端的94号铁塔，但工人们说，到达那里将是两个半小时以后。

　　一路上山路崎岖，第一次行走在这样的山路上，很容易就想到李白羽扇纶巾，嘴里微微吐出一句“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的潇洒形象，但是在这里，没有浪漫可言，有的只是急促的呼吸和豆大的汗珠。

　　工人骆海雄说，这样的路，走一次就够了。8天以来，这段路留给他最美好的记忆只是第一天的一阵欢呼：那天，当看见白雪压山，冰条挂树的壮观景象，很少见雪的工人们过了一把新奇瘾，但从那一刻以后，兴奋被疲惫所取代，队伍中那些身形较胖的工人很快就浑身冒汗。有工人开玩笑说，大家都像以色列节水一样节约体力，在行进中甚至连说话聊天的力气都想省。

　　“它有三个大雁山那么高”，“我宁愿绕着大雁山跑三圈也不来爬它”，“当年日本兵临城下也不敢越山而过”......即使是在兴奋的第一天，两手空空的工人们也歇息了8趟才到达94号塔。

　　由于没有估算到爬山的艰辛，第一顿早餐只吃了一些面包的工人们走到半路就开始觊觎中午的干粮，他们甚至打起路边一棵野果树的主意，有工人认真地说：“那果子要是能吃，我们第一天就把它吃光了。”吃了亏的工人们此后吃早餐都知道自觉地咽上几碗白米饭，并毫不客气地往袋子里塞满各种更加解饿的干粮。

　　队伍9时30分才完全到达各自的目的地，他们分散在89－94号铁塔之间，新一轮的战斗就此展开。

　　2　高空接线 在大山上演绎“空中传奇”

　　在整个行进过程中，越深入大山，越接近残酷。大山上随处可见拦腰折断的树木，像是不久前刚刚举办了一场高质量的砍伐比赛，一些铁塔倾斜在险坡上，压断的电线则与折断的树枝纠缠在一起。

　　运送设备是此次修复工作中最为艰难的工作，路面湿滑，而电力设备又笨重不堪。由于小路只适合步行，大雪在狭窄的小路上留下了积冰，后又连续遭遇下雨天气，这条漫长的通天之路变得异常湿滑；山上，一个戒指大的螺丝帽都有三两重，那些长6米的铁塔更是重达300公斤，工人们不得不借助当地村民的力量才将抢修设备运送上山。

　　扶正铁塔是第二项工作，就像是穿针引线，首先要立针找孔。这些铁塔有的断裂，有的倾斜。工人们第一步必须稳固塔基，然后才进行线路修复。93号塔的其中一端断裂了一半，在机器的协助下，重达450公斤的新铁塔被全部安接完毕，负责此段的两位工人脚踩升降板，手持大剪，腰劈钢丝钳，背挂紧线器，很快悬挂在15米的高空，检查塔顶情况，为下一步的拉线工作作好准备。

　　比起立塔，清航工作充满惊险。92－93号塔之间的线路全部断掉，必须全部更换新线。两塔的空间距离虽然只有两三百米，但地面实际山坡距离却有1公里多，地面电缆同那些残破的树木和杂草绞在一起，工人们只能身体力行。工人王梓昌皱眉说，两塔之间至少有半个小时路程，感叹完，他拿着门钩就冲到树枝堆里去了。丛林深达一两米，身着黄色制服的工人们带着砍刀湮没在里面，黄色斑点在山谷里若隐若现。

　　接线开始，又是工人们熟悉的高空作业。紧线器将导线卡住拉回、更换绝缘子、固定手扳葫芦......工人们在这座陌生的大山头上演绎“空中传奇”。“我们来到这里的目的之一就是要征服这座山。”线路班队长梁泽联自豪地说。

　　由于来回需要近5个小时，队员们中午饭必须在山上解决，强大的劳动量消耗了他们大量的体力，这时他们就打开自己满满的干粮袋大吃起来。

　　3　地势险要 只做英雄不做烈士

　　整座山断树残线交织却又空荡不已，但自从救灾队伍来了之后，大山就热闹起来了，有时是某个老工人一声大吼，有时是头顶上电缆过葫芦的呼呼声，不过声音更多是来自一部部对讲机。大山里有七八个塔，每个塔是一个站点，都安排有人守侯。各小组的工作人员手上都提着一部对讲机，相互通报清航和电缆的挂杆情况，鹤山救灾队队长李庆华说：“这是一项协作工程，我们必须清楚知道各队员所在位置以及工作流程进展，提高效率的同时，也是为安全着想。”

　　在这里，安全始终被放在第一位。参加修复工程以来，虽然地势险要，工作艰巨，但除了一个员工发烧之外，没有出现一例工作安全事故。“谁都想做英雄，但没人想做烈士。”工人们从不避讳这样的实在话。

　　要成为一个合格的一线工人，首先要懂得电力的基本知识，通过考试拿到进网证，至少要成为一位初级技师。一线工人还得有胆量和吃苦的精神。在这个行业已经干了16年的老工人冯宇生说起安全问题，话匣子就收不住：“有恐高症的人干不了这个，在体检一关就会被拒之门外的。”

　　大环境也对工人们进行了“洗脑”，电力系统设置了149条安规来增强他们的安全意识，“违规操作后果严重，除了丧命，还要罚款的。”工人们闲聊的时候经常会开起这个严肃的玩笑。

　　在现场有一个活生生的安全例子。“耳朵聋了吗？”93号塔附近一位工人对着对讲机大声地喊道。原来92号塔附近一位工作人员没有听清楚指令就启动葫芦，地上的电缆线在草丛里发出“唰唰唰”的声音，突然像一条大蛇跃上了半空，而此时，该段线路上的小路上还有行人。“不是耸人听闻，若是有人运气不好，他可能就突然被草丛里飞起的电缆带到半空中去。”一位老工人告诫说。

　　工人黎伟东说，每次出门，老婆都会叮嘱他注意安全。这也是他听不腻的一句唠叨。

　　4　感谢大山 人生再添一笔财富

　　“任务进度正常，安装、检修，相信几天内就可回家。”李庆华说。每天晚上6时30分，他们手持电筒沿着山路返回，谈论回家，同时谈论着这次抢修，有工人感叹说，来这座大山装电缆，是人生的一笔宝贵财富。

　　“平时大家在各自的家庭、朋友或小圈子里活动，但这次救灾，与其他弟兄们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这成为工人们的又一个收获。

　　当强大的电流通过细小的电缆线重新安全地越过大山，工厂重开，光明重现，参与抢险修复工程的这群一线工人想必会为之自豪，因为在这座远方陌生的大山里，留下了他们的叫喊、汗水、团结和笑声。文/本报记者 张茂盛 图/通讯员 温水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