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中的青壮年在奋力抢“炮头”。 本报记者 周华东 摄

“花炮”由竞得者点燃后在“炮头”射上高空之际，喷出七彩烟花。本报记者 周华东 摄

　　“烧花炮”是五邑地区一项传统的民俗活动，但记者颇费了一些力气才打听到蓬江区棠下镇五洞村委会积溪自然村今年元宵节会有“烧花炮”活动，“‘烧花炮’的村子越来越少了，棠下今年只有五洞积溪有，你们来不来？”棠下镇文化站的蒙站长问记者。来，当然来——于是，昨天，农历的正月十五,元宵节，我们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看积溪人“烧花炮”……

　　大锅菜：好浓的年味

　　下午2时左右，我们的车在积溪村边一个戏台后边的空地停下，空地的另一边是一方池塘。一村民跑过来紧张地提醒我们不要把车停在这里，原来，这里就是一会儿“抢花炮”的唯一的“主场”。

　　绕过戏台，午后灿烂的阳光下，戏剧性地出现一个繁忙的露天“厨房”——一排7个红砖搭成的高高的临时锅台上，乌黑的大锅中冒着滚滚热气，红红的火苗在跳动，旁边银色的大盆内放着煮好的大块猪头肉。大师傅站在锅边用“铁锨”似的铁铲不断翻动，旁边一长排U型的桌子前，依次坐着9位妇女在切菜。两摞堆叠在一起的高过1人的餐桌面板则在提醒我们晚上这里将有一场“大”餐——果不其然，积溪村的村长冯国泰热情地邀请我们：“一会儿在这里吃饭。晚上积溪村700多村民和前来参加‘投炮’的兄弟村代表及嘉宾都在座，有120桌。”

　　一种久违的“年”的味道立刻攫住了我们的心——大锅菜，还和小时候的一样好吃吗？

　　“炮山”：似娇羞的新娘

　　时间还早，可我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传说中的花炮。

　　在当地村民的带领下，我们从后门爬上半人高的戏台，一片祥和的红光弥漫在我们眼前——狭窄的后台空间内，是一个个圆滚滚的“炮山”（即炮身），有一人多高，一人双臂合抱那么粗，吉祥的红色遍布上下。令人吃惊的是，炮身上有鞭炮缠绕，一根根焰火插在其上，把一根根包着红纸的火药引线挑得如“凤冠”一般好看。“凤冠”的角上，是三个圆圆的“风车”。“炮山”正中，是两根蜡烛粗的红色“猴花”——寸步不离“炮山”左右的一位老工匠告诉我们：“炮头就在‘猴花’的下面。”原来，“猴花”下装着一条短红绸，上面用泥金水写着“吉祥如意”、“生意兴隆”、“财源广进”等吉祥语句，红绸一端包着一块二寸大小的铁圈，就是一会儿人们争相抢夺的“炮头”了。11个“炮山”依次排列，恰似娇羞的新娘。

　　“抢炮头”：越来越激烈

　　伴随着醒狮的锣鼓声，周围聚集的村民越来越多，可是传说中抢“炮头”的壮汉却并没有见到几个，只有几群身形单薄的年轻人在场地边站着。

　　“你们呆会儿会抢‘炮头’吗？”记者问。他们互相望了一眼，颇有点羞涩地回答：“不抢。”

　　2时50分，池塘边竖起了一个5米高的长杆，上面装着一个定滑轮，吊起一条长得似乎看不到头的红红的鞭炮。接连炸了两条长鞭后，竞投开始。

　　第一个被抬到众人面前的是“法主炮”，起拍价580元，村长主持。“1280元”、“2560元”、“2800元”、“3200元”、“3600元”、“3880元”，最后，从美国回来度假的番禺男子罗晓智竞得第一炮，这意味着该炮的“炮头”将归他所有。罗晓智亲手点燃一挂30米长的鞭炮宣告胜利后，又亲手点燃“炮山”上的引线。鞭炮随即“噼噼啪啪”响起来，然后焰火喷射出闪烁的光芒，焰火将熄时刻，“炮山”上的3个风车依次旋转起来，引线燃到炮顶时，只听“轰”的一场巨响，“炮头”发出尖尖的呼啸声向天空飞去，一直飞上近20米的高空才落下来。这时，刚才那四五个后生忍不住冲上前去，一番忙乱，几次角力，一位黄衣少年一把攥住“炮头”，紧紧抓住，高高举起，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到大会登记，领取奖金，奖金由竞得“炮头”的人支付，随后开始下一个花炮的“竞投”。11个花炮，以每个约10分钟的速度经过“竞投”、“燃炮”、“抢炮头”的顺序依次进行。人们似乎渐渐放开了手脚，“抢炮头”的年轻人越来越多，到第六个炮头时，争抢的人们已比第一个增加4倍有余，颇有点“蜂拥而上”的味道了。

　　好意头：希望风调雨顺

　　一个仅有700余人的自然村，接连数年举办“抢花炮”活动，在传统文化不断受到现代生活冲击的今天，让我们惊喜而又惊讶。

　　“‘抢花炮’是一种传统，有好意头，表示一年五谷丰登，村运昌隆，所以我们一直举办了下来。”冯村长说，而远道而来积溪村投资办厂的番禺人罗先生则使这一民俗办得更为“到位”，“他每年都为这一活动捐款，今年捐了7万元。”

　　“我家乡的风俗是划龙舟，我是在这里办厂后才第一次看到‘烧花炮。’”罗先生笑呵呵地说：“这是民俗，应该发扬。这里的人们很纯朴，我们相处得很愉快，我们都有共同的希望，希望风调雨顺，取个好意头。”

　　遗憾：今年棠下仅此1村

　　据介绍，过去棠下镇天河一带“拥花炮”之盛，为其他各乡民少见，各村燃放花炮的数量不等，一般都在10个以上，为便于邻村村民来观看而将日期错开。比如年初十有天乡的大新和河山的槎溪，年初十一有五洞新村，年初十二有北达和天乡大享、仓边，年初十五有天乡礼村、平岗、河山龙坑、五洞佛坑、积溪，年初十七有天乡北达和河山大元里，天乡的昌平村则在农历的二月二举行，而今年，棠下镇仅有积溪村举行这一传统的民俗活动。

　　“今天参加‘抢炮头’的人并不多”，返回的路上，棠下镇文化站的蒙站长告诉记者，“今天不是周末，另外村里有许多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

　　据了解，前段时间，我市对全市非物质文化遗产潜在资源进行了普查，“烧花炮”有关资料也已经收集和上报。“在我心目中，‘烧花炮’已经是非物质文化遗产了。”蒙站长说。 　　（本报记者 王亚方　通讯员　蒙胜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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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拥炮”与“供炮头”

　　蓬江区棠下镇天河一带及中心、良溪村等民间有“拥（抢）炮”供奉“炮头”的传统习俗。每年的正月初一到十五或农历二月十九观音诞，都有规模盛大的“拥炮”活动。正月十五的叫“花灯炮”，又称“花炮”。二月十九的叫“观音炮”，也有在农历三月天后诞才举行的叫“天后炮”。

　　供奉“炮头”，相传是村民将抢到或投到的炮头在炮会换取炮神牌位，安放在家中，每日烧香供奉，祈求能确保一年四季平安、五谷丰登、国泰民安、村运昌隆等。

　　“拥炮”要有“炮会”，各乡（村）先推选一位热心公益的人当会头，再从各乡各姓当中征集股份款，用大红纸把各人认捐股份公榜后，当晚便设地筵（解放前不用桌）请认捐者和投炮者吃喝一顿，余下款项，由会头拿去买田，作为炮会产业，以维持炮会每年的“拥炮”费用或将余款作为村中公益建设用。

　　正月至元宵节的花灯炮，主要是以当地乡（村）庙供奉庙神来命名。如棠下五洞积溪村元宵节的花灯炮，因村里人都姓冯，供奉的先祖庙神为庐山道士冯法主，故首炮叫“法主炮”；第二炮以村里华佗庙的“华佗”为号；第三炮又以村中的北帝庙“北帝”为号……根据各村供奉庙神不同，各村炮号命名号也不同。“拥炮”的民间习俗据说明末已有，文革期间因种种原因停止，直到1980年才恢复“拥炮”这一传统民间活动习俗。

　　按照惯例，“花炮”的炮身大的2米高，最小的也有1.5米高。一般是用竹来做骨架，用稻草扎成柱状，贴上花纸，从下往上缠绑鞭炮、焰火炮，炮中央装着“炮头”，每个炮身的名字都用红纸写着贴在上面，共计有10多个花炮。“烧炮”的第一个环节是竞投炮头，由村长先将炮名逐一报出，宣讲此炮的吉祥意义，然后由大家报价明投，谁出的价高届时这个炮头就归谁，每投一炮都由记录员把最后竞价写在墙上的红纸榜上公示。然后“烧炮”进入第二个环节——竞得者将已抬离人群的“炮山”点燃，鞭炮和焰火从“炮山”有秩序地向上燃放，引线燃到炮顶时，“轰”的一声巨响，“炮头”发出来尖尖的呼啸声向天空飞去，围观的壮汉们蜂涌而上。“炮头”射向哪，壮汉们便奔向哪，你争我抢，抢拾“炮头”，有时几个人同时扑在一起争抢，拾得者可以高举“炮头”到大会领取赏金。全部炮竞投燃放完毕之后，由村里组织醒狮起舞，吹奏八音，在爆竹声中，将“炮头”神牌逐个送到竞投得主的家中。（通讯员 蒙胜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