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图为饰演童男的主角、风流倜傥的周郎。
新中国成立之初,鹤山曾公演一齣轰动一时的古装粤剧《白虎山前杜鹃泪》,它不仅在全县城乡演出时盛况空前,而且到江门、新会、高明等毗邻县市公演也好评如潮。这出具有浓厚反封建、反压迫色彩的悲情粤剧,感染着当年千千万万翻身农民的心灵,时至今日,在老一辈鹤山人中,对“杜鹃泪”这个戏仍津津乐道,感慨万千。
剧本取材于
童男童女殉葬的传说
1951年6月,鹤山县政府为繁荣文艺事业,吸收了一批流落各地茶楼演唱的戏曲艺人,以及到广州招聘一批粤剧演员共30多人,组成《鹤山文联粤剧队》,主要演员有周郎(广州人)、何剑峰、高文灿等,并指派宣传部干事温明为剧队指导员。最初由县政府拨款300元,用于购置演出道具、戏服。定出每3个月为一演出期,以沙坪为起点,巡回到各乡镇演出。剧本多从省、广州市粤剧团弄来,有《九件衣》、《木头女婿》、《望夫山上望夫归》、《梁祝姻缘》等时装、古装剧目。
土地改革开始,上级要求剧队创作一些配合土改的剧本。那时,既无专职创作人员,又缺现成资料,时间又紧迫,怎能完成任务?正在犯愁之际,正巧剧队在龙口墟演出,原籍是龙口的剧队指导员温明,他听当地老人讲述一个传说,很适合剧情需要,故事大意是:明末年间,当地有个大地主大恶霸易和泰,阴险毒辣,坏事做尽。中年就精心营造自己的坟墓,并提出死后要活人陪葬。他预见生前树敌太多,死后会有报应,就在金岗石龙村的白虎山和龙口平心村的神仙顶等地筑了几个易和泰假坟。每个占地几十亩,墓道两边有石人、石马把守,恍似诸候将相的墓葬,外人很难分出真假。而真坟有宽敞墓室,挖有气孔直通山顶。坏人不会长寿,易和泰活不到60岁,阎王就要了他的命,他的后人遵嘱在当地抓了一对童男童女,男的叫大山,女的叫杜鹃,强行将之拉进墓室,内贮藏几年粮食、食水,哄骗他们每天要在和泰棺材前上香,初一、十五要对着死人拜祭,否则永远不见天日。过了几年,传说这对童男童女长大成人,并在墓中成婚。正当他(她)们以为可以重见天日了,可那时己粮尽水竭,这对新婚夫妇相拥饿死在墓中,成了易和泰殉葬品。据传当时乌天黑地,雷雨交加,天神共怨。
这个凄惨感人传说,很适合改编成剧本,于是温明和周郎等主要演员商量,取得共识,由有编剧基础的周郎执笔。很快“戏桥”(剧本)度出来,初定剧名为“白虎山”,但“白虎山”这三个字缺少粤剧味道,经过再三斟酌,老艺人高文灿提出这出悲剧应突出个泪字,况且枉死的女童名杜鹃,于是修改为《白虎山前杜鹃泪》,不过后来有一种说法,认为当地既无白虎山,杜鹃名也是后人虚构,编者是取材于粤剧名家薛觉先,在“胡不归哭坟”中一段“杜鹃啼”唱词、和如同老虎吃人的封建社会,而度出这个动人的剧名。
观众将鞋子
扔到“地主”头上
由文武生周郎演童男、花旦林笑梅饰杜鹃、何剑峰饰地主恶霸、掌板师傅黄坤等台柱行当齐全的、8场3个小时的《白虎山前杜鹃泪》正式公演。在沙坪、南洞、铁岗初演,观众中的妇女泣不成声,当演至一对年青恋人在墓中死前挣扎时,台下群情激昂,有人甚至将鞋扔到演恶霸演得很迫真的何剑峰头上,演出获得巨大成功。后来还到新会、江门演出受到好评。时鹤山县委的主要领导关立、骆助等人连续看了两晚,给予很高评价,立即指示迅速在全县公演,以配合土改运动。
当年演出是十分艰苦的,其时未有汽车,下乡全靠走路,脚板走到起泡是常事。戏箱、道具自搬自运,后来上级调了一匹白马驮东西,条件有所改善,此外,有时还要自制戏服、道具。那时尚未有电灯、没有扩声设备,用煤油灯照明,下乡多在祠堂、学校操场上,用板凳搭个临时舞台就演出,既当演员,又做搬运,报酬又少,每晚包场费仅10多元,往往夜餐开支也不够,为了演好这个有重大意义的戏剧,大家毫无怨言。为防意外,每晚都安排卫生员在场,对晕倒的妇女能及时抢救。演出前,指导员温明先向观众介绍剧情,然后到台下观众席上配合当地民兵维持秩序,做安全保卫工作。演出多在露天进行,下小雨一样开锣。演员落力演出,群众担遮戴帽也来观看,十分踊跃。
1953年,在当时历史条件下,剧队不能继续演出,演员各散东西,有的将家档也卖了,多数艺人流散到珠三角地区揾食,一段时间后复出。名角周郎后来在鹤山文化馆任职,继续其文艺事业。当年参与《白虎山前杜鹃泪》演出的台前幕后人员大多已经作古。
沦海桑田,人面桃花,如今昔日的山岭不复存在,而当年不可一世的和泰坟,也被建设大潮所淹没,据说那些坚硬石料,多用作修水利、铺道路去了,石人石马也不知去向,这齣轰动一时名剧和那凄美感人传说,只能留给人们永久记忆之中。 (何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