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星期六的上午,一女子拨通了本报情感热线后,就要求我们立即当面接收她写下的与男友感情的文稿。我说1小时后吧,电话那头传来有点心急的语气:1小时?太迟了吧?
在她指定的西餐厅见面后,在桔黄色的灯光下,她谈起了曾让她心碎的婚姻,谈起她与男友的感情。这个40出头,表情既痛苦又迷惘的名叫阿云的女子,眼神一直游离在自责与希望之间,那是因害怕失败而最终失败的自责,也是希望,希望男友民会理解她、原谅她,回到她身边的希望让她鼓起勇气向我倾诉。
阿云交给我的是一份同居协议书、民发给她的手机信息记录单,以及分手后阿云写下的对民的心底话。阿云始终认为,是因为自己太爱民了,所以才会用难以实现的许诺去笼住民的心。
1 前夫希望复婚,她不愿回到曾令她心碎的家
阿云的父亲是南下干部,她从小受到父母的宠爱,一直以来无需为生活担忧。结婚后,阿云在夫家努力使自己成为一个贤惠的妻子、孝顺公婆的媳妇和女儿的好妈妈。
上世纪90年代中期,阿云的丈夫在江门市郊买地建了个农场,由于管理上的需要,丈夫常常不回家,阿云就以为丈夫一心扑在工作上。直到有一天,阿云发现丈夫带了一个女人住在他们的另一间空置房里,她无法原谅丈夫的背叛,提出离婚。
受到婚姻的打击,心如死灰的阿云无心再走婚姻的路,她害怕谈感情,害怕再婚,朋友介绍的对象她不见,连因她离婚而病倒的母亲为她介绍对象她也不想谈。一提起那段婚姻,阿云就哽咽着,痛苦得欲哭难言,她说:“我实在是不想再提那段婚姻,其实我与家婆的关系不错,在离婚后的3年时间里,我都还有去照顾家婆,去年家婆入院治疗,我去服侍了她10多天。前夫没有再婚,他及他的家人都想我回去,已经读大学的女儿也想我回去,但丈夫的背叛让我难受之极,我的心已经碎了,我不可能回去,永远都不可能回去。”
2 为了爱,她甘愿为男友的前妻做饭
离婚5年后,也就是2006年12月,在棋牌馆工作的阿云接待了一个特殊的顾客,这位顾客就是民。民说认识阿云,但阿云对他毫无印象。原来,10多年前他们曾在同一工厂里工作,阿云只在那里做了几年,而民后来在该单位下岗后就用2万多元在股市里炒股,赚取生活费。
在棋牌馆里,民和阿云聊起天来,越谈越投契,总有意犹未尽的感觉。那天晚上民就送下班后的阿云回家,再后来他就天天来接阿云下班。下了班的阿云常与民去吃夜宵,其间他们谈起各自的婚姻。当时民还没有离婚,民说与老婆没感情,自从孩子出生后,他与老婆的生活是“各自为政”,因为孩子住在外婆家里,家里除了节日,常年不开灶。民说希望能和阿云同居。
同情民境遇的阿云,心动了,但阿云又不想插足别人的婚姻而使对方重蹈自己的覆辙。她向民明确表示只要民没离婚一日,她都不会和他同居。
去年一月的一天,民突然说其妻想见见阿云,阿云如约前往某酒楼。民的老婆告诉阿云,她已与民离婚了,希望她今后与民好好过日子。后来民还把离婚证展示给阿云看。
民离婚后,住到了阿云的家。阿云是一个富有同情心的善良女子,会操持家务,会做一手好饭菜,而民的前妻向来不做家务,一有事就要民去帮忙,民离婚后仍常常接到这样的电话。一天,民与阿云商量,可否去其前妻家一齐吃饭。阿云很同情民的境遇,不想民受委屈,便同意了。于是,民与其前妻及阿云各人每月出500元,由阿云掌管,老老实实的阿云还怕人家怀疑她打“斧头”,每天都记下财务账。
从此,阿云挑起了民前妻家买菜煮饭等家务事。有一次,在洗晒窗帘时,阿云从高处摔下,扭伤了脚。两个月后的一天,正在做家务的阿云听到民与前妻吵架,后来民对阿云说,帮她(前妻)不如帮我妈,于是,他们每月各凑500元给民的妈买菜,每天与民的妈妈吃饭。
3 为了留住他,她不惜瞒骗他
阿云与民同居后,民的前妻每晚都打七八个电话来骚扰,有时民关机后不久又忍不住再开机,有时见阿云不高兴,就跑到阿云听不到的地方听电话。久而久之,阿云困惑了,她认为民与前妻的关系好像没离婚一样,但自己又明明见过他的离婚证书。阿云说,她担心随时会失去民,担心到每天都生活在恐惧之中,只要电话铃声一响,她的心就被揪起来。
为了紧紧在抓住民的心,阿云开始编造一个个谎言来吸引民。阿云的家面积较小,只有10多万元积蓄的阿云却向民许诺要购新房,并与民在某一小区看好了房子。原打算买房子的不足部份向阿云做生意的弟弟借,后来由于弟弟的生意亏了,借不到钱,购房的事泡汤了,但阿云没有告知民。
阿云前夫管理的农场后来出租,去年11月租约期满,阿云说到时让民经营农场,通过经营农场致富,以达到让民出人头地的目的。信以为真的民在网上搜集了一批有关养殖、种殖的资料,准备在农场大展拳脚。后来有一天,当民问起农场的事时,方知阿云的前夫不同意。这时,阿云也把借不到钱购房的事告知了民,民说阿云欺骗了他,两人因此分手了。
4 分手后,她对他仍牵肠挂肚
满脸悔意的阿云说:“民是个老实、善良、脾气好的人,我欺骗了他,其实当这些事情办不到时我就应该即时告诉他,但我害怕他会因此而离开我,我现在很后悔,我真的很后悔。”
阿云说,分手后民到他妈妈处住,阿云则把自己关在家里一星期。这一星期里她痛苦得睡不着,吃不下,她在痛苦中后悔,在痛苦中反思。后来因怕阿云想不开,民曾去探望过阿云,这让阿云又燃起了民会回到自己身边的希望。谈起这种可能性时,阿云反复地说:“我要购房、支持他办农场的事,他的朋友和前妻都知道,但我现在办不到,让他在人前抬不起头,我欺骗了他,他不可能回来了,现在一切都完了,是我伤害了他。”
阿云说,她的心一直放不下民,担心民因分手而去一醉方休,每天晚上她都到民的妈妈家门口看看民的车在不在,有时睡到夜里11时多也要起来去看民的车,车在,阿云放心了,下半夜才会有个好觉;担心民缺少使用,她还买了100多元生活用品送到民妈妈的家……
临别前我问阿云:“你清楚民现在的想法吗?”阿云的眼中立时闪出了希望的亮光,向我提出:“你打电话与民谈谈,看看他是怎么想的,劝他回到我的身边,好吗?”“为什么你不亲自问呢,别人代劳有时会有反效果的。”我说,阿云立即摇头又摆手,忙说:“我不好意思问,你也别问了。”一副欲要保护对方,生怕对方受到一丝一毫伤害的样子……
后记
阿云和我见面时,把她跟民的同居协议书交给我,我没有当场看,准备写稿时我才细看了一遍,我发现这份协议的细则存在着很不公平的地方,男方最严厉的一点就是不准女方和异性朋友发生性关系,女方一定要付出全部来支持男方,让其出人头地,细心地照顾男方的生活起居,做合口的饭菜来照顾男方等等。
爱应该是纯粹的,不应附带有其他条件,即使有所付出,也应是双方的,这才平等,阿云与民这种本身带有功利性的恋爱的覆灭,再加上对民与前妻是否藕断丝连的怀疑,令阿云的精神处于崩溃的边缘。阿云每月只有千多元的收入,要掏出几十万元来购房,还要办农场帮助民出人投地,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很难办得到的。
我读不懂阿云的爱,读不懂这种功利的爱还算不算爱,也不清楚即使阿云与民重新和好,两人的感情能否持久?
谭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