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恩来总理在北京观看《搜书院》后到后台与马师曾、红线女、李飞龙等演员会面。

　　文/图 温兆海

　　刘少奇（右二）、陶铸（右一）在广州观看《昭君出塞》后接见红线女(左一)、李飞龙(右三)等演员。

　　51年前，粤剧名小生李飞龙与名艺人马师曾、红线女合演粤剧《搜书院》，在剧中饰张逸民一角而蜚声海内外，受到中央领导刘少奇、周恩来、陶铸的接见。

　　李飞龙，原名李海培，1925年出生于广州，祖籍鹤山龙口高坪村。1938年，13岁的李飞龙因家贫而辍学，每天晚上到戏院门前看热闹。是年冬，大罗天粤剧团在乐善戏院演出《七虎渡金滩》。一个晚上，戏班急需一名小童跑龙套，班主到戏院门前选人，见到李飞龙生得眉精眼企，伶牙俐齿，当即把他带入戏院后台，在他脸上涂上胭脂红，腰间系上绸纱带，脚上穿上黑布鞋，前后不消一刻钟就让他出台跑龙套。当晚他得到的酬金是四毫。自此后，李飞龙在大罗天、月团圆、锦添花、日月星等剧团跑龙套整整三年。三年间，他常在后台认真观看演出，勤学苦练基本功。随后得白玉昆、仇非雄、何非凡等名艺人的悉心栽培，特别是何非凡的言传身教，李飞龙唱做念打日趋成熟。从1945年开始，李飞龙在非凡响等剧团演出了《归来燕》、《情僧偷到潇湘馆》、《多情燕子归》、《胡不归》等剧目，崭露头角。

　　新中国成立后，李飞龙于1951年加入了广东农村粤剧团，并担任队长。一年后又被选入同属广东农村粤剧团的实验剧队。他与黎国荣、练玲珠、刘美卿等先后演出一批配合当时广东农村土地改革、宣传新婚姻法的剧目，如《白毛女》、《九件衣》、《罗汉钱》等，深受观众好评。其中《九件衣》参加中南区戏曲汇演获优秀奖。剧中一段《锦城春》小曲唱得凄切动人，令不少观众落泪。李飞龙感慨地说：“我学戏在解放前，成名却在解放后。”

　　1953年，李飞龙被选入广东粤剧团，由姜世续、路凌云等京派名家教授基本功，同时邀请京昆剧团名家马传菁作小生行当的业务培训，又得马师曾的指导。天资聪颖，勤奋好学的李飞龙艺术基础更加扎实，表演技巧更加精湛。1956年，粤剧大师马师曾对《搜书院》原剧精心构思，由杨子静、莫汝城，林仙根等名家编剧的《搜书院》终于出台。剧中人谢宝、翠莲、张逸民分别由马师曾、红线女、李飞龙饰演。是年四月初该剧在广州连演15晚，盛况空前，座无虚席，赢得满堂喝采。4月23日至5月下旬，广东粤剧团赴北京演出《搜书院》，刘少奇、周恩来等国家领导人在观看后给予高度赞扬。周恩来总理在昆曲《十五贯》座谈会上说：“粤剧也是受了批评以后奋斗出来的……1954年我看了粤剧，演得比较好，有很大进步。现在行家马师曾回来了，气象就不同了，更提高了”，并给粤剧以“南国红豆”的美誉。5月24日，周恩来总理为广东粤剧团题词：批判性地接受民族文化遗产，创造性地发展地方戏曲音乐，使祖国的文化艺术放出新的光彩。6月上旬，广东粤剧团赴上海演出《搜书院》，随即在上海将该剧改编成电影。

　　李飞龙自演出《搜书院》一剧后，声名鹊起，被观众誉为“潇洒小生”。那时在羊城酒楼茶肆，很多认识李飞龙的人见到了他定叫一声“张相公”，有的还风趣地说：“小生张逸民，乃文昌人氏”。李飞龙莞尔一笑。从1955年到1957年这三年间，李飞龙还与“马、红”合演了《昭君出塞》、《苦凤莺怜》、《红楼二尤》、《桂枝告状》等剧目。凭其丰神逸朗的扮相，柔润清亮的唱工，独创一格的演技赢得千万粤剧观众的欢迎。特别令人难忘的是1957年，波兰政府总理访华，刘少奇主席陪同到广州，观看了红线女、李飞龙主演的《昭君出塞》。演出结束后，刘少奇与陶铸在广州交际处（现广东迎宾馆）接见了李飞龙与红线女，并合影留念，每念及刘少奇笑容满面、和蔼可亲地与他握手的情景，李飞龙百感交集。

　　1957年7月，李飞龙到广西南宁粤剧团工作，既当团长又当导演，足迹遍及全广西，他五次获广西壮族自治区颁发的“百花奖”、“优秀导演奖”、“优秀演员奖”。李飞龙在广西大红大紫八年，堪称广西粤剧界屈指可数的大佬倌。同行亲切地称他为“龙哥”、“李师傅”，他的人品与艺德有口皆碑。在文化大革命中。造反派以“演帝王将相，才子佳人”、“和走资派刘少奇、陶铸合照”等莫须有罪名，把李飞龙打为牛鬼蛇神，小会批，大会斗，戴高帽游街，睡牛栏，过着非人的生活。1967年底，李飞龙因事回广州，被“造反派”追到后将他五花大绑，在广州押回广西梧州的客轮上，遭红卫兵拳打脚踢，打得李飞龙眼冒金星，口流鲜血。在“牛栏”几年，李飞龙不知被打过多少回，发高烧，急性咽炎，还不许出外就医。年方40出头的李飞龙正当壮年，却被折磨得元气大伤，声带退变。十年浩劫后，李飞龙重回广州。著名粤剧表演艺术家罗家宝带他去见文联主席、老作家欧阳山，欧阳山非常动情地握着李飞龙的手，第一句说话就是“见面才是人啊！”

　　李飞龙于1978年回广州担任实验剧团团长，由于文革中被打至中气大损，声带退变，继续演出已力不从心，李飞龙转入培育新人的事业。历经几十年的坎坎坷坷的李飞龙无怨无悔，尽忠职守，呕心沥血，育李栽桃。两次获得广州市人民政府颁发“育苗奖”和“从事文艺工作四十年”荣誉证书。

　　今年82岁的李飞龙，鹤发童颜，心宽体健，耳聪目明。退休20年，仍热切关注粤剧工作，仍任广东“繁荣粤剧基金会”第一届理事会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