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郑达磊吃了一惊——那是个女人的声音,没错,正是卓尔。
卓尔并不看他,面无表情地说:我给你们讲个“草原牛”吧。听过吗?没有。那你们听好了:
草原上自由自在地生活着一群牛,有一天,远处来了一个骑摩托车的男人,牛们一见,闻风丧胆撒腿就跑,马群以为来了狼,也跟着跑,一直跑到深山里才停下。马问牛说:刚才你干吗跑啊?我回头看了,那是个人不是狼呀。牛说:就因为那是个人,我们才得跑。马说:人怎么了?牛说:那人是公社书记,他一下乡就要杀我们公牛,取我们的牛鞭炖了喝酒。马更觉得奇怪了,它看了一眼旁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母牛,问母牛说:既然是他要取公牛的牛鞭,也不碍你们的事儿,你们母牛跑什么跑呢?母牛叹了口气说:你是不知道,他吃完了牛鞭吹牛皮,吹完了牛皮,接着就该操牛逼了,我们要是不跑,都得让他给祸害了。马说:幸亏我们是马,下一回,我们就不用跟你们一块瞎跑了。母牛说:那也不一定,他干完了还不得喝马奶子酒呀,你们马也是在劫难逃。
声音戛然而止,卓尔不动声色地闭了嘴,大家才明白是讲完了。少顷,众人才悟过其中的意思,不由面面相觑,乐也不是笑也不是,像是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眼睛里忿忿的光亮把个面孔都憋红了。郑达磊也觉得这个段子对于男人来说,是过于恶毒了。尤其尴尬的是,她把那个“操”字当众念得那么响亮,令郑达磊大为震惊和意外。他忽然想到陶桃在这种场合,是决不会这么说的。
卓尔用纸巾擦嘴,然后拿起包,站了起来,说了声我吃完了先走一步,你们接着聊吧,就推开门走了出去。老乔追上去说唉唉你别走啊时间还早呢,门弹回来撞在他胳膊上,他垂着手回身重又落了座,嘿嘿笑着说:如今娘们讲段子,倒比爷们儿不论,这妞,厉害!(113)张抗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