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爽朗大方的司徒月桂。

司徒月桂在北京革命公墓为爷爷扫墓。
“我是见过爷爷司徒美堂的少数亲属之一。”司徒美堂的孙女司徒月桂说:“我的爷爷一生爱国爱民,他虽然离开了我们,但他的精神我们不能忘记。积极宣传他的精神,使其深入民心,不是为了我自己、我的家庭,而是为了国家和民族。我希望他的精神能在家乡、在全国发扬光大。”
名字是爷爷取的
“我是1945年在重庆出生的,名字就是爷爷帮我取的。”司徒月桂说。当时,抗战胜利的曙光在望,司徒美堂从美国回到了重庆,他听说添了一个小孙女,喜滋滋地亲自为她办了满月酒,还帮她取了名字。
不久,司徒月桂随父母到了上海,并在上海读小学,直到1954年,才被祖母带到爷爷在北京的住处,随爷爷一起生活了1个多月。
司徒月桂清楚地记得,1954年冬,她从上海回到了爷爷在北京北池子83号的家,一进门,就看见一个白胡子的老人坐在那里,既威严又慈祥。老人一见她就高兴得连声说:“我的大孙女回来了,来,爷爷抱。”她的祖母告诉她说:“这是爷爷。”司徒月桂就轻轻地叫了一声:“爷爷。”司徒美堂一听马上乐得眉开眼笑。司徒月桂说:“爷爷当时已经80多岁了,腿不方便,我被他搂在怀里,听他爽朗地说着自己听不懂的开平话,开始有点认生,但爷爷亲切的笑脸很快就驱走了我的陌生感。”
“爷爷的住处很好,北房一溜几间,靠东边是爷爷的卧室,中间是客厅,很大,西边住着爷爷的秘书司徒丙鹤一家人,我与哥哥住在东厢房。”司徒月桂说。在与爷爷的朝夕相处的日子里,司徒月桂深深地感受到,爷爷是一个广交朋友、爱憎分明、非常仗义的人。每天,爷爷早上5时多就起来,早餐往往是一杯牛奶或者咖啡,还有面包或者鸡蛋。吃饭时来人,他总是爽快地大声说:“来、来,一起吃饭。”她说:“据母亲回忆,那时每逢休息日,我们家总是席开两围,谁有困难,爷爷就把口袋里所有的钱掏出来,所以他总是没有钱。”
在司徒月桂的印象中,爷爷的外表虽然给人不怒而威的感觉,但很疼爱孩子。她说:“爷爷很喜爱孩子,经常和司徒丙鹤的3个孩子玩在一起。据哥哥回忆,在他5岁时,爷爷回到乡下,经常带他四处去玩,还经常让他骑在脖子上,逗得他哈哈大笑,爷爷也十分开心。”司徒月桂还说:“爷爷不看文件的时候,我们怎么玩都行。他有一架钢琴,我喜欢在上面乱按,爷爷总爱笑眯眯地说我:‘真是乱弹琴。’工作人员想将我抱下来,他就制止说:‘没事,让她弹。’但是,只要爷爷拿起文件,我们都会乖乖地、轻手轻脚地走开。”
小学四年级时爷爷去世
“我在爷爷身边生活了1个月后,父亲司徒柱回到爷爷身边,周总理曾特别征求爷爷的意见:怎么安排司徒柱的工作?爷爷的意见是让父亲从最基层做起,因此,父母就很快动身去了东北大伙房水库”,司徒月桂说。因为司徒美堂很喜欢司徒月桂,舍不得让她离开,司徒柱夫妇只好悄悄地将司徒月桂带出门离京赴东北。
自此,司徒月桂就在东北上学了。1955年,司徒月桂读小学四年级。一天深夜,她在睡梦中听到有人叫门,还有人对她父亲说:“快走,飞机在等着你了。”父亲就很快就随来人走了。第二天,学校的校长悄悄把她叫到一边,问:“你的祖父是什么人?你的父亲又是什么人?”司徒月桂谨记父母的教导,什么也不敢说。等她回到家,家里哭声一片,原来,爷爷去世了,她的父亲司徒柱就是被周恩来总理亲自派专人专机接回北京奔丧的。如此一来,身边的人都对他们一家的来历充满了好奇。司徒月桂没有留意到别人的惊疑,她想到再也见不到慈善可亲的爷爷了,忍不住跟着妈妈大哭起来。
司徒美堂去世后,司徒月桂的父母需要照顾她年迈的奶奶,向上级提出了唯一的请求:调回北京。很快,这个请求就被批准了。
上山下乡到宁夏14年
全国掀起上山下乡运动的高潮时,司徒月桂不顾父母的反对,1965年,毅然与很多知识青年一起去了宁夏生产建设兵团。
经过长途跋涉,他们终于到了宁夏生产建设兵团,当地人搭起席棚欢迎他们。坐着大卡车来到连队、走进宿舍,里面空荡荡的只挂着一幅毛主席像,地下放着一盆黄水。有人问:“这就是我们的洗脸水?”对方答:“不对,这是用来喝的水。”司徒月桂说:“当时,谁也无法喝下那黄水汤,都吃自己从北京带来的干粮和水。3天后,我们才慢慢适应过来了。”
司徒月桂在宁夏度过了14年,她在那里种过地,做过语文课和历史课的中学教师。回忆起那艰苦的岁月,司徒月桂说:“那里常常有蚂蟥出没,一叮就是一个大包,连小伙子被它叮上都忍不住大哭。最苦的是我怀了老大的时候,7个月了,肚子很大,我只好跪在地上割稻子,一不小心,镰刀割到裤子上,吓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加强爱国教育迫在眉睫
1979年是知青大返城的时候,司徒月桂也随流回到了北京。
当时,找工作的人太多了,司徒月桂不愿意打出爷爷的名义,因此很长时间没有找到工作,靠在北京市物资交易中心工作的丈夫那30多元工资,来养活一家6口人。后来,她在丈夫的单位找了一份工作并一直干到退休。司徒月桂说:“在单位,我什么活都愿意干,也什么活都干过,还多次被评为先进。领导同事们都说,有什么事交给司徒,准放心。”
因为爷爷司徒美堂的名气很大,司徒月桂一家回到北京后,一直生活得很低调,甚至可说是无声无息。直到她60岁,到所在的居委会办老年证时,居委会的主任查阅了她的资料后诧异地说:“真没想到,我们这里还住了你这样的名人之后啊。”当地侨联干部知道后,也跟她说:“你太低调了,怎么不早说啊。”司徒月桂说:“荣誉是老人的,不是我们的,我们继承了老人的精神,更愿意脚踏实地地生活,有一分热,发一分光,而不是借着老人的光辉照耀。”退休后,她加入了侨联以及爷爷生前所创的致公党,继续发挥自己的余热。
司徒月桂对爷爷一生为国为民的精神非常敬服。她深有感触地说:“现在,国内的爱国教育有着很大的缺失,作为一个公民,不能只想这个国家为你做了什么,更要想到,你为国家做了什么,因此,加强青少年的爱国思想教育迫在眉睫。”
希望举办活动
纪念司徒美堂诞辰140周年
虽然不是在开平生长,但司徒月桂对家乡充满了感情。她说:“每次回到开平,我都有一种亲切的感觉。”
司徒月桂第一次回乡,是在1986年,当年10月,位于开平市三埠长沙侨园宾馆内的司徒美堂纪念馆建成开馆,司徒月桂和年迈的父母一起受邀回乡参加庆典。隆重的仪式,雄伟壮观的美堂楼,给她的印象很深。那一次,她的父亲还送回了毛主席、周恩来总理送给司徒美堂的毛皮大衣及其它的文物。第二次回乡是1992年,她送父亲骨灰回来与母亲的骨灰合葬。后来,她又多次回来。2003年司徒美堂诞辰135周年纪念会,一名亲戚占住了司徒美堂故居,开平市政府请她回家做亲戚的思想工作,后来,她也参加了这次大会。
司徒月桂说:“爷爷这一辈子很不容易,他的爱国精神是植在骨子里,是一个全心全意为国为民的侠之大者,不聚财,也从没有为子孙谋过福利,他唯一留给我们的祖屋,我们捐给了家乡的政府,现在也不属于我们了。明年,是爷爷诞辰140周年,我很想回去,因为,爷爷的后代不多,爷爷与祖母只有父亲一个儿子,父亲就生了我和哥哥。2002年哥哥去世后,我就是唯一见过他老人家的少数后人之一了。我知道,我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但我有这份心,希望尽力把爷爷的精神和思想延传下去。我请致公党中央向江门市、开平市政府提出了明年举办爷爷诞辰纪念的请求,这也是我第一次向家乡的政府提请求。”
记者手记
满门爱国铸丰碑
我是在司徒丙鹤的家里第一次见到司徒月桂的。司徒月桂笑声爽朗,说话很快,她笑着说:“我的性子就是急和直。”
司徒月桂待人随和热情,知道我要采访在北京的开平人,主动帮我联系“中国纪录片之父”司徒兆敦和国家航空尖端科技的指挥者之一司徒旋晃等人。她踩着自行车到北京电影学院陪我采访,还带我到八宝山革命公墓拍摄司徒美堂的墓园,对我在北京的采访提供了很大帮助。
司徒月桂的一生是默默无闻的,她牢牢记着父亲的话:“非分的事情不要提不要想,不应该给老人抹黑。”她像父母、哥哥一样,从没有向国家伸过手,提过要求,她及家人的生活,都是自己努力得来的。她最自豪的是:“我没有给家庭抹黑。”司徒月桂50多岁退休的时候,最让她安慰和高兴的是:“幸好单位分了房。”
作为轰轰烈烈、显赫一生的司徒美堂的后人,司徒月桂及家人的甘于平淡,实在很不容易,他们对祖国的热爱,半分不比老人差。司徒月桂唯一的请求,关心的也是祖国,让人动容。不久前,她第一次向家乡政府提出了请求:明年举办司徒美堂诞辰140周年纪念活动,宣传司徒美堂的爱国爱乡思想和精神。她说:“没有爱国心,怎么能做出爱国的事情?我是司徒美堂的后人,所做的事情,不能损害老人的声誉、华侨的利益、国家的利益,但是,老人的精神一定要发扬光大,这是好事,我觉得,这是我应该做的。” (陈若婵)
结束语
“在北京的开平人”系列报道,先后报导了司徒美堂身边的秘书司徒丙鹤、“中国纪录片之父”司徒兆敦、中国出版业走向市场的开拓者周锡培、国家航空尖端科技的指挥者之一司徒旋晃、现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新闻出版总署出版物发行管理司副司长谭汶、某建筑装修公司总经理梁宇昂、司徒美堂的孙女司徒月桂等。他们的经历和职业各不相同,但同样有笑有泪,有一份难以割舍的家乡情怀。
至此,“在北京的开平人”已全部推出完毕,感谢读者的关注。在此,再一次向大力支持和帮助本次采访的开平供电局、开平市驻京办事处等部门单位及有关人员表示感谢。 文/图 本报记者 陈若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