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记

付业兴 绘

　　■叶枫

　　爱情在左，是心脏所处的位置，重要性可见一斑。亲情在右，虽不危及生命，但血肉相连，欢痛亦深。当爱情和亲情同时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的时候，问题就变得更为复杂了，一个自己并不爱、几经分手仍藕断丝连的“女友”有了自己的骨肉一个月，该为了还未面世的“亲情”而委屈接受爱情？还是只要“亲情”而不要爱情，亦或两者皆可抛？这个问题还没解决，父母的亲情又参合进来，极力反对自己和“女友”结婚，甚至提出要“女友”堕胎。面对这样的选择难题，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妥善解决的。

　　12月10日晚约9时，我怀中的手机突然响起，是同学小冯打来的，他说：“有空出来坐坐吗？”我说：“好啊！”路上我还自言自语，“小冯这家伙是不是又跟老婆吵架了？”由于我们俩住得很近，很快我们就在院士路某咖啡店碰头了，和小冯同行的还有另一朋友小余。

　　比失恋更痛苦　　

　　刚在店内找了一处相对比较隐私的座位坐下，小余就把服务生叫过来，问及如果在最低消费后可否自带饮料和食物？服务生很“友善”地同意了，但要求我们不要再张扬，不要让老板看到，否则他将挨骂的。

　　小余听后，来了一句：“那就行了，今晚喝什么咖啡？！喝了我睡不着，我到隔壁超市买啤酒，今晚不醉无归！”我笑着对小余说：“不醉无归？你失恋了？”他扔下一句“比失恋更痛苦”就动身买啤酒去了。

　　我听后一头雾水，小冯诡秘地笑着对我说：“小余这家伙把人家的肚子搞大了！”我也笑着说：“那就来个奉子成婚，反正都是成年人了，况且现在这种情况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小冯摇摇头无奈地说：“问题并不像你所想的那么简单的，我都陪他喝了几天酒了，他正烦着呢！”我恍然大悟，“原来今晚的‘主角’不是小冯而是小余！”

　　小生命是无辜的　　

　　正说着，小余提着一打啤酒、一罐淮盐花生和两包烟回来了。一杯冰镇啤酒穿肠过肚后，小余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如果我是爱这个女的话，我也就认了，可我不爱她，不想和她过一辈子！”还没等小余说完，我就反驳他了：“你不爱她的话，那为什么又要和她在一起呢？还把人家的肚子搞大了，男人不应该这么自私的。”

　　“哎，说起话长，我和她（小廖）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我们分分合合都4年了，每次分手都不够彻底，虽然我每次都做得很绝情，但小廖却一直抓着我不放，最后我还是屈服了。”小余拿起酒杯又是一杯。

　　“小廖是四川人，年龄比我稍长，自己经营生意。2003年在一次朋友的聚会上偶然相遇，双方互留电话。事后我都快忘掉这件事了，是小廖主动给我电话的，正好我在工作上不是很顺心，于是就出来和小廖喝东西聊天了，当时聊得真的很开心，后来我也约过小廖出来聊天，我们无所不谈，很投契。两三个月后，小廖主动说要我拍拖，当时我就没同意。”我说：“既然你们这么投契，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小廖呢？”“她矮了点且脸不好看，做朋友是可以，但我不想有这样的女朋友。”小余回答得很利索。我说：“外表真的那么重要吗？说不定她是‘虽然我很丑但我很温柔’呢？”

　　“是的，我也曾这么说服自己，所以认识半年后我们开始拍拖。你说得没错，小廖的确很温柔，在外能打拼，在家也会干家务。可正因为这样，我渐渐感觉到有压力，出去和朋友聚会，都是小廖抢着埋单，很多事情都是小廖事先安排好的，我顿时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可我骨子里不想有这样的强势女朋友。拍拖半年后，我提出了分手，但小廖不同意，无奈之下，我选择了离开。我到了深圳直至2004年6月才回来江门，可我刚回来不久，小廖又找上门来了，我不见她，她竟在我家楼下坐了一个晚上。”

　　“你看，是你自己生在福中不知福，可以看出小廖是很爱你的，若不然，她可能在你家楼下等你一个晚上？世上最珍贵的不是‘得不到’和‘已失去’，而是现在能把握的幸福。”我对小余说。

　　“我也知道，所以我们又复合了，但相处时小矛盾太多了，在这期间我们都分分合合4次了，最后一次分手后，小廖竟试图割腕自杀，幸好我及时赶到，我还是有点心软，我再次很不情愿地接受了她。一个月前她告诉我她怀孕了，当时我不信，后来到了医院检查我才相信。当时我很冲动，说坚决不能要这孩子，她看到我的反应后，也说不要。于是我们找到医生开了些药准备堕胎，但回到家后，小廖反悔了，说她想把小孩生下来，她一个人完全有能力把小孩抚养大。”

　　“那你们就结婚把小孩生下来吧，毕竟小孩是无辜的。”我说。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可当我把这事告诉父母后，事情又起了变数。”小余继续喝着啤酒，抽着烟。

　　香烟、啤酒，烟雾、酒气充斥着本已不通风的咖啡店，或许真的不应该在咖啡店里买醉，但对于小余来说，现在地点已经不重要了，他只需要有朋友陪他喝酒，听他倾诉。是的，“解铃人还须系铃人”。

　　家人极力反对　　

　　“我原以为过了自己这关，事情就好办了，可我没想不到家里人是这么反对的。”就在小余大口大口灌啤酒时，他的电话响了，是他老爸打来的，准备过来接小余回住处商讨此事。自从知道小廖怀孕后，小余老爸特地从老家赶来，“坐镇”江门“主持大局”，他老爸见了小廖后，只有一个意见，就是要小余“不惜任何代价”和小廖分手。

　　小余此时已经喝得差不多了，靠着沙发，仰头无奈地望着天花，或许此时他的脑海里只有两个词：爱情和亲情。小余不停用手摸着自己的小平头，脸喝得通红通红的。此时他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他看了看，说：“是老妈从老家打过来的。”小余这电话一接就是半小时，期间小余很少说话，只是不停地点头听着电话那头说话。

　　“你看，老爸在江门要我分手，老妈也在老家敦促我长痛不如短痛，坚决分手。老妈说小廖的年龄比我长，这在老家是不符合风俗的，结婚后也不会幸福的，若我跟小廖结婚，老妈就不认我这个儿子。一边是爱情，一边是亲情，你们说，我该怎么办？”我们三人相互对望，然后我和小冯摇摇头说：“不好办！”

　　三个男人，喝着啤酒、当然还有为了最低消费的冰咖啡，抽着香烟，吃着淮盐花生，在昏暗的灯光下，讨论着爱情和亲情，这可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没有结论的讨论，小余也只是想借啤酒、香烟暂时麻醉自己，但清醒过后，还是要面对棘手的选择题的，题目很简单：在爱情和亲情之间择其一。答案就未必简单了。

　　小余的电话又响了，他老爸已经在咖啡店门外等了，小余起身要走了，他临走说了一句：“今晚无论如何都要狠心点，要小廖把药吃了！”

　　我和小冯听后，心里一颤，祈祷悲剧不要发生！毕竟小生命是无辜的！

后记

　　与小余见面后第二天晚上，我从小冯口中得知，小廖并没有吃下那药，谢天谢地！毕竟小生命是无辜的，我们都不应扼杀！真的希望小余能妥善解决自己的问题，做到爱情、亲情双丰收！

　　小余曾问我，爱情和亲情哪一个更重要？我当时对他说：“你这样问就如在问我，左手与右手哪一个重要一般地令我为难。爱情在左，是心脏所处的位置，重要性可见一斑。亲情在右，虽不危及生命，但血肉相连，欢痛亦深。”

　　是的，浪漫而美丽的爱情，是生命中一道靓丽的色彩，是夹裹着玫瑰飘香的情感。人生之路，有爱情的滋润，定会娇嫩得清新长驻。虽然小余的爱情在他看来并不浪漫和美丽，甚至讨厌小廖，但人非草木，分分合合4年，或许他们彼此之间已经早就有了小余自己仍未感受到的温馨爱情；而温暖而厚重的亲情，是生命中不可或缺永恒的支撑，是血脉相融的情感。人生之路，有亲情的牵绊，定会踏实得矫健自信。

　　然而，世间境遇万千，爱情与亲情，有时并不能兼得。或者，有些必须在爱情和亲情之间择其一。在这时，人总会举步维艰，踌躇犹豫。往往，在爱情可以选择，亲情无法选择的前提下，人们会趋向选择亲情；但也有些视爱情为生命的人，却毅然选择爱情。这样的选择，孰对孰错，我无法判断，想必选择的人总有自己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