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悬念
车开进城里,天还没有黑。
戴安在离她家还有两条街的地方.就要求下车。
安先生说:“我把你送回家吧!”
戴安还没有忘记那天她和安先生在她家附近告别,被她妈妈偶然撞见的事。她虽然没有答应她妈妈不再见安先生,但是她不想让她妈妈生气。“我就在这儿下吧!”
戴安抱着蓝色的野菊花下了车。刚要关上车门,听安先生叫了一声:“戴安!”
“什么?”
戴安把头伸进驾驶室。
有一朵蓝色的野菊花留在了座位上。安先生举起那朵野菊花,眼前的戴安又幻想成十几年前的戴小荷。每次他们去采了蓝色的野菊花,安先生都会插一朵野菊花在戴小荷耳边的发髻上。
安先生自知失态,他把举起来的那朵蓝色的野菊花,轻轻地放在戴安怀里的那束花上:“快回家吧!”
戴安回到家里,轻手轻脚地找出一个粗陶罐,把那一大束蓝色的野菊花插进去。这便是她从小就耳濡目染的,野花只能插在粗陶罐里,如果插在精致的花瓶里,那份野趣就没有了。戴安把插在粗陶罐里的野菊花,捧进戴小荷的工作间里。戴小荷正在做一件蓝色的丝绒旗袍,这野菊花的蓝和那旗袍的蓝,蓝得一模一样。
“妈妈,你喜欢吗?”
戴小荷接过花,把头埋进花里,深深地嗅着,感受着芬芳里的乡野气息。“你买的?”
戴小荷是明知故问,一看这花就不是买的。
“我采的。”
“什么时候采的?”
“就刚才。”
戴小荷心里明白,戴安又和他见面了。戴安不可能一个人去郊外采野菊花,只可能是他带她去,他知道在什么地方能采到野菊花,而且他知道,她只喜欢蓝色的野菊花。
戴小荷的心缩紧了,她还是怕失去戴安。但她已经无力阻碍戴安和他见面,那是一种天意,一种无法割断的情缘。 (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