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沙滩,一个梦幻的名字,迎着灵动的海风,我来到川岛,躺在沙滩上,静静听海。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1000多年前,曹操东临而观沧海,而我,却是东临飞沙滩而听海,不论观海还是听海,都需要一个好地方,川岛,便是听海的好地方。大凡是海,我想没多大的区别,要想真正体味大海不同的妙处,便在于听了。
到川岛的船刚靠岸,你看到的是喧闹的渔港,经过渔港,再前行几公里才到达飞沙滩,你可以体味一种超凡脱俗的静,从山丘的石罅里,到海边的椰子树,透出的是一种荡涤心灵的寂静,游人冲浪的嬉戏声、汽笛声、风声,偶尔会响起,只是在这么一个开阔的地方,声音便化作低音语,让风吹走了,剩下的,仍是寂静,所以,你不妨顶着椰子树,用旅行帽盖住脸,静躺在沙滩上,让心灵听着海韵去旅行。用心,你可以听见海的呼吸。“秋风萧瑟,洪波涌起”,曹操看到沧海洪波涌起,洪波涌起的声音,难道不是海的呼吸吗?在海的深处,海水像一支蛰伏的大军,等待潮汐的号令,等待着冲击与重生,浪花有点滴状的,有条状的,有裂帛状的,这里面究竟蕴含多少力量呢,我想只有海才知道。终于,号令来了,海水便耍起性子来,撕咬、碰撞、爆裂,恣意地冲刷海岸,浪花在那一刻碎裂了,你可以听见海的呼吸从急促到变得有节律,然后悄无声息滑回,细听听,你可品味出海的狂野,以及海的温柔,不是吗?千军万马远远奔来,声音渐低渐高,再渐低。听海的潮声,听到的是一种有节律的呼吸。
听海,你还可以听见灵性的声音,例如,海螺的声音,准确的说来是海螺放到耳边的声音。沙滩上形形色色的海螺,拾一只放在耳边,你会听到海潮声一波一波地涌来,你把海螺放得高点、低点、远点、近点,听到的声音都不一样,让你毫不怀疑螺声是有灵性的,它似乎在告诉你,海潮究竟是在进还是在退,是缓还是急。灵性的声音,你是在恋着海的怀抱吗?
在飞沙滩的店铺,有一串串海螺制成风铃,一只只白底黑点的海螺,缀成一串,乳白的壳身,写意的纹路,我不愿意带走它,我只愿看它在海风中轻灵的舞蹈,听它曼妙的歌声,贝壳,你从哪里来,又将走向哪里去,在海里,我听不见你的声音,上岸后,你是否用灵性的声音倾诉你的历史以及你的快乐呢?
海潮,多少世纪以来,如同角号忽远忽近地轰鸣,似乎在告诉世人,大海蕴含了多么厚实的内容,而川岛,又蕴含了什么内容呢?它如台山抛出的明珠,灼灼地闪在南海之中。数十里沙滩,莹洁而细腻,阳光下,深蓝的海水融化了阳光,照在沙滩上,却是忽闪忽闪地闪着微光,潮声慢慢退了又来,如一只缓缓移动的手,抚过沙滩。在这个时候,你不妨迈开步子,径直奔向大海,让海水漫上双腿,闭上眼睛吧,不去看它,而只需要听,在丰盈的声音里——听海,听它有多广阔,在那一刻,你会明白,海,有什么容不下的呢?欲望、名利、善恶、值得褒扬的东西经海水冲刷会变得更闪亮,丑恶的东西亦可以在海的博大胸怀里溶化掉,听它表面喧哗实质平静的声音,会勾起关于人性的思考。
海水,漫过生命的沙滩。
椰子树、湿地松,绿影婆娑,轻风拂过,似和弦伴着潮声,阳光没有直接投在我身上,但我却感觉它渗透了我的心灵,川岛、树、人,有形无形地沐浴在阳光里,听摆动的枝叶声,鸟儿欢乐的啾鸣声,大海呼吸声,各种声音交响在一起,让人不禁联想,海,正漫过生命的沙滩,在种种声音里,你可以感受到生命的律动,你可以对着海笑,只是,笑声与潮声谁更响呢?你可以对着海哭,只是,泪水与海水哪个更咸呢?
飞沙滩上,听海。
听亿万年不变的节拍,听人间种种悲欢,听一种生命的律动,或者听一种了无痕的写意,关于个人的胸怀,会在那一刻哗啦啦地解除所有的心灵武装,只想把自己交给海,融化在它的包容的怀抱里。一种心境,一咱感悟。这,便是川岛听海。 (黎彩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