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钟举与马降龙的3位老太太,一笑泯恩仇。 资料图片

本期人物:杨钟举 59岁 开平市百合镇文化站站长
在百合镇,无人不识杨钟举,他工作任劳任怨,认真又机智,深得群众的好评——
说起举叔,在开平市百合镇,可谓无人不识,他工作任劳任怨,人称“老黄牛”。这头“老黄牛”既认真又机智,深得群众的好评。
做了30多年征兵工作
又到了征兵季节,百合镇文化站站长杨钟举又开始忙得不亦乐乎了:写征兵标语、抄应征青年资料、协助征兵体检工作……“举叔的字写得好,已在镇里抄了30多年征兵表,这在开平是绝无仅有的。”百合镇武装部部长何其富说。说起举叔,百合镇政府的人总是竖起大拇指:“举叔做事特别认真,特别有方法。”
在没有复印机、打印机的年代,征兵表格一直是以手抄形式完成的,这些表格一般要求很严格:字迹清楚,不能涂改。没有一股认真劲,是很难做到的。此外,这些表格登记很繁复,要反复地抄写,不细致耐心也不可能完成。从1970年开始,杨钟举总是不厌其烦地出色完成任务。
说起征兵工作,百合镇政府的人最津津乐道的,是杨钟举智斗应征青年的故事。改革开放以后,不少青年更愿意出外打工挣钱,千方百计想办法避免入伍,从那时起,杨钟举总是负责视力的体检工作,因为这是应征人员唯一能造假资料的检验项目。体检开始时,杨钟举总会拿着两副眼镜,远远地对着视力表瞄准。当有应征者表示看不到视力表里的符号时,他就将手中的一副眼镜递过去,说:“这是近视镜,你试试是不是清晰些。”当对方表示确实清晰并准确地指出最小的符号时,杨钟举又递过去一副眼镜让对方试试,看到对方头昏目眩的样子,杨钟举严肃地说:“你没有近视却戴上近视镜,当然会头昏,这副才是真正的近视镜,刚才的只不过是平光镜。”杨钟举说:“部队是一个大熔炉,好男儿志在四方,就要当兵去。不愿意当兵,只是某一个阶段国人思想的反映。1970年至1977年,青年们都蜂拥而去要当兵,现在的青年人,也很愿意到部队去锻炼一番。”
父母不同意儿子去当兵,但儿子被杨钟举讲服后毅然加入部队的事情也不胜枚举。上世纪80年代初,百合镇儒南村一个青年适合当兵的条件,但他的父亲病重,家人都不愿意他离家当兵。杨钟举细细地给该青年及其家人做工作:“我了解你们家里的情况,但是,你们的孩子仅是一个初中毕业生,在家里能做什么?男人还是要到能锻炼人的地方去,这是一个好机会。”临走,他还从自己为数不多的工资中拿出一些钱,塞到青年的父亲手上。青年的家人经过再三考虑,认为杨钟举的话入情入理,最后将儿子送入了部队。杨钟举不仅积极发动镇上的青年去当兵,还讲服自己的3个侄儿加入了部队。
技艺是“偷”来的
杨钟举原姓关,百合镇厚山村委会是边村人,后来过继给蚬冈镇的姑姑为子,才改姓杨。他与百合镇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杨钟举自小爱读书,小学二年级仅读了一个学期,就因成绩拔尖,第二学期直接跳上三年级与哥哥在同一个班学习。让他遗憾的是,在百合中学未读完初一,他就因家庭贫困而辍学了,当然,当时能上初中的人也是寥寥可数的。退学后,杨钟举耕过田,编织过竹器,还跟师傅做打铁学徒,杨钟举的一笔好字以及文艺功底,就是那时候从师傅处“偷”来的。
杨钟举的几个打铁师傅,曾是江门船厂的员工,有的写得一手好字,有的能拉会唱。杨钟举是个有心人,师傅写字时,他也在一边偷偷比划。每天,他一大早就起来,将煤筛出白色的煤灰,然后用船钉在上面练字。下班后,会唱粤曲的师傅开锣了,他又跟着去看,并暗记师傅的弹唱方法。经过一段时间的刻苦练习,杨钟举不仅字写得越来越好,而且还成为文艺骨干。1969年11月,年仅21岁的杨钟举调到了人民公社(现在的镇),在毛泽东思想宣传站工作。当时,宣传队常常要用蜡纸印资料和领导讲话发给农民,奇怪的是,一向书写工整的杨钟举,却怎么也写不出工整的蜡字,这是怎么回事?当时,杨钟举的一名老师是全镇写蜡字最好的人,杨钟举慕名上门求教。正在刻字的老师给他倒了一杯茶后就陪着他聊天,不写了,很显然,老师要留一手。喝完茶,杨钟举只好无奈地告辞。临走时,他朝老师内室的写字台上望了一下,赫然发现老师桌上的蜡纸,是斜斜地铺在钢板上的。“莫非,钢板放斜些,就是刻字工整的关键?”杨钟举马上赶回去试验,结果让他欣喜若狂。从此,杨钟举的蜡刻字越写越好,连老师都对他刮目相看。
一张照片的故事
杨钟举一直珍藏着一张照片,照片是他与马降龙3名老太太乐呵呵的合照。杨钟举说:“这张照片可真来之不易啊。”
2001年,开平进行碉楼普查,杨钟举与百合镇一名司法所的临工到城区培训半天后,就开始在全镇进行碉楼普查工作。半年里,杨钟举每天走村穿巷,上山下乡,寻找碉楼和碉楼资料,为全镇385幢碉楼拍摄下楼房结构,并找村中的乡亲父老了解碉楼的情况,丈量碉楼,数清门窗,以便晚上回去填表造册登记。杨钟举在文化站工作时,常常下乡放电影,很多村民早就认识他了,对他的工作很支持。当他在马降龙进行碉楼普查时,照片上的3个老太太见他热得汗流浃背,就热情地给他端来水和凳子,递给他扇子,让他休息一下再做,说到碉楼,也是有问必答,非常热心。
随着申遗工作的开展,杨钟举被派驻马降龙整治工作组。开始时,村民不理解整治工作,曾为杨钟举送水送凳的3位老太太的反应也非常强烈。在村里,她们远远见到杨钟举,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就消失了,然后往别的巷子走去。看到往日和蔼可亲的人,一下子如仇人一样见面不相识,杨钟举的心里难受极了,但是,老太太们曾经的热心热情让他坚信,村民们终有一天会认识到整治的重要,她们的笑容会回来的。在马降龙整治工作最困难的时候,有人提出放弃马降龙,杨钟举在一片沉默中首先坚持说:“不能放弃马降龙!只要用心,一定会成功的。”
回到马降龙时,杨钟举多次以私人身份找自己的堂兄弟关仲明做思想工作,他一再说着同一句话:“将来会知道效果的,应当看远些。”最后,关仲明同意从自己的房子开始整治,马降龙的整治工作终于突破了口子。看到整治后的房子和村子后,马降龙的村民们感到惊奇和高兴,还将之拍成录像带寄给分布世界各国的亲人。
今年2月5日,被联合国专家称为“世界上最美的村落”的马降龙旅游景区举行开业典礼,广迎世人。喧天的鼓乐声中,马降龙的村民们也呼朋引伴,笑逐颜开地前去观看典礼。看到杨钟举,那3位老太太又绽开了笑脸,一名镇政府工作人员不失时机地喊了一声:“大家看过来。”闪光灯闪过,四人相视一笑,所有的理解,尽在不言中。 (本报记者 陈若婵)
记者手记
杨钟举印象
第一次见到杨钟举,是去年在马降龙采访整治工作的时候。当时,联合国专家还未到开平考察,马降龙申报点的整治工作正进行得如火如荼。派驻到马降龙整治工作组的杨钟举一边陪记者参观,一边介绍他们的工作做法与进展。他扎实细致的工作态度、和蔼可亲的神态举止,以及爽朗风趣的言谈特点,给记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之后,记者常常到马降龙跟踪采访,有时也会见到杨钟举,他总是不愠不火的样子,微笑着,但说话简练,说做就做,毫不拖沓,自然得使人油然而生亲切之感。看到杨钟举,马降龙的人都热情地叫他“举叔”,杨钟举总会笑着与对方聊几句家常话。让我敬佩的是,他总是张口就是对方最关心的家事,如:“你的儿子在外面读书还习惯吗?”“你家老关回来了吧。”……在琐碎而热烈的聊天中,不难看到杨钟举工作的繁杂与细致,一个没有扎根思想、没有热情和爱心的人,是无法说出这样的话的。
到百合镇采访杨钟举时,百合镇政府的人都竖起大拇指称赞:“举叔,是一头任劳任怨的‘老黄牛’啊,踏实、耐心、细致、机智……几十年如一日,真不容易。”
或者,一个人之所以受人尊重,不在于他经历过多么惊天动地的事情,而在于扎根于群众当中,默默地奉献。 (陈若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