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玲在市区某娱乐场所上班，和她见面、相识，完全是一封信作媒。前段时间，小玲给我寄来一封信，并留下联系电话，一开始我并没有太在意，后来她打电话来办公室找到我，并且不止一次，于是我便约她出来见面详谈。她成熟略带点憔悴的面孔令我无法相信她只有18岁，直到倾听完她的故事后，我才明白原来并不是所有的18岁都是朝气蓬勃的，18岁也是可以这样成熟和憔悴的。“听别人的故事，想自己的人生！”这是我倾听完小玲的故事后的一大感触。

　　1　从小缺乏父爱

　　小玲是河北石家庄人，6岁那年父母离异了，年幼的她并不知道爸爸为什么会狠心离开她们。“我只知道那时妈妈的脾气突然变得很烦躁，还经常拿我来出气，但我强忍着，因为我知道妈妈的内心也很痛苦，她把对爸爸的爱和恨都全部发泄在我身上了。家庭的重担一下子压在妈妈肩上了，那时妈妈早出晚归，但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我们的日子过得还是那样清贫，我看着妈妈一天一天老去，于是上到四年级就辍学了，跟着妈妈起早摸黑地干手工活。15岁那年我开始了我的打工生涯，说心里话，在周围人眼中，我似乎十分坚强，但我清楚我的内心其实很脆弱，我一直都希望有一天能有爸爸再给我一次爱，再挑起家里的重担，陪妈妈好好过日子。”讲到此处，小玲用纸巾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

　　16岁那年，小玲拿着爸爸写给她的信和自己挣来的几百元，一个人踏上南下广东的火车，她要找爸爸问他为什么当年狠心离开她和妈妈。在东莞，小玲见到梦里见过千百次的爸爸时，还是用6岁时的口气叫了一声“爸爸”，两父女见面后抱头痛哭，然而小玲的爸爸连当年离开的理由都没有给她，就不得不叫她离开，小玲心里明白，爸爸的新家庭已经不允许他给自己任何东西了，“当时我似乎觉得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人让我感动了。”小玲说。

　　2　遇见他让我感受到父爱般的温暖

　　去年10月，小玲来到江门，在一娱乐场所上班，见识多了，从此小玲的生活就发生质的变化了，也开始过上“享乐”的生活了。“认识小林是一次偶然的遭遇，他是娱乐场的保安。我刚上班不久，有一晚下班，刚走出娱乐场大门，我的挂包就被人抢了，当时小林值班，见状就去追抢包的人，但最终还是没有追到。当时我一阵感动，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爸爸的影子。他看我惊魂未定的样子，说请我吃夜宵压压惊，我见大家都是同事，他又刚刚帮我去追抢包的人，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他，他反而主动请我吃夜宵压惊，我当时除了感动，脑子一片空白。”小玲继续说着她的故事。

　　由于是同事，又是外地的，所以小玲和小林的话题也就特别多，夜宵一直吃到凌晨5时多，从举止言谈中，小玲在小林身上看到越来越多爸爸的影子，面对小林，小玲觉得就是在跟爸爸聊家常。吃完，小玲向小林要了电话号码。

　　有空的时候，小玲就会给小林打电话，约他逛街吃饭，他们在一起无所不谈，很自然地他们拍拖了，周围的同事和朋友都说他们很般配。“刚拍拖的时候，我辞掉了在娱乐场的工作，在家做饭等小林下班，我们的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小林的出现，让我感到好像爸爸又回来了，住处的水电坏了，有人修了，粗重活也有人干了。家里有位男人，家才算一个完整的家。时隔10年后，我再次感受到家的温馨，在小林的身上我似乎找到了失去多年的父爱，从那时开始，我知道自己已经迷恋上小林，我的生活已经不能没有他了。”小玲说。

　　3　为了生计重回娱乐场所上班

　　“但这种幸福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我们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单靠他一个人几百元的工资是很难维持两个人的日常开支的。我提出回原来的娱乐场所上班，他坚决不同意，他还托朋友帮我找了一份酒楼服务生的工作，我去了，但可能是一年来的幸福生活令我无法忘怀，酒楼的工作太累了，工资也不高，不到一个月我就辞职不干了，他很生气。我没有理会他还是回原来的娱乐场上班了，我知道他担心我，但我跟着他说了我是爱他的，上班只是为了生计，不会做出对不起他的事情来的，可他不相信我。从此，吵架声、道歉声取代了原来的甜言蜜语。”小玲无奈地说。

　　其实小玲的心也是很矛盾，她是真的爱小林的，但在娱乐场上了一年班的她，已经完全不想干其他工作了，娱乐场的工作对她来说还是极具诱惑力的。在爱情和金钱面前，小玲正面临痛苦的抉择，小玲说：“我知道小林心里是怎么想的，他就是怕我对不起他，但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我心里只有他一个，但我没文化，除了干这行我还能干什么呢？生活是需要钱的，现在什么都涨了，几百元的工资真的不够我们日常开支的。他说，如果我继续在娱乐场上班就跟我分手，我在想，为什么爱情和工作不能都拥有呢？”

　　小玲和小林也因工作一事进入了冷战期。小林提出先分开一段时间，好好梳理他们的情绪，于是小林辞工回四川老家了。“那是我们的第一次分开，我每天都在想他，偶尔通电话，聊得很开心。说实话，我真的很怕他不回来了，我担心在小林身上的‘父爱’也留在四川了，不过他答应我还会回江门的，他做到了，没骗我，但没有想到他回来是跟我分手的，他说他家人不能接受有位在娱乐场上班的媳妇。”小玲痛心地说。

　　4 分手后想到了自杀

　　“他提出分手的第二个晚上，我下班回到住处，一个人坐在偌大的房子里，想起自己不幸的童年和现在的这种境况，我觉得自己活在这世上已经没什么意思了，究竟自己做错了什么？小林现在离我而去，仅仅是因为我在娱乐场所上班，我感到他是从心底里鄙视我了。我内心无力承受自己爱的人也会这样看我，没有了小林，我的爱情、我的‘父爱’也没有了，于是我想到了死，我把厨房的煤气打开。迷糊中，我似乎看到了妈妈孤独的身影，我下意识把煤气瓶关了，我不能留下妈妈一人在这世上！”小玲双手捂着那杯温水继续说着。

　　小玲曾冰冷的心似乎渐渐温暖起来。她望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抬头对着天空，一阵沉默，或许她正在用点点滴滴的往事来温暖她那颗受伤的心。突然小玲说：“明天我就去辞职，我要回家，回到妈妈的身边，远离这块令我刻骨铭心的地方！远离世俗的眼光！”

　　“落叶归根，倦鸟思巢！”愿小玲不用背负太多世俗的眼光上路，并愿她一路走好！

文/本报记者 杨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