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很黑了，燕华捏着一张十元钱的假币在菜市场上物色对象。这张假币是前天买菜时在一个看上去很老实的菜贩里找回的，燕华清楚地听出那是一个四川人。回家后当燕华发现这张假币赶回去找菜贩时，那个四川人已经走了，为此，燕华懊恼了一个晚上。

　　“狡猾的四川人！对，就找个四川人，以牙还牙。”燕华正想着的时候不觉来到一个摊档前，一溜儿排开的摊贩们见有人走近，忙吆喝开了： “正宗北京小棠菜” “又白又嫩的包心菜咧……”“刚挖上塘的粉藕，看，多白！”燕华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最后她径直走到卖包心菜的摊贩面前，因为她分辨出那声音是带着浓重的川味口音。“喂，这包心菜咋卖？”

　　这是一个精瘦的汉子，瘦猴面上那双小眼睛像是用针缝上去似的，只露出一点点眼珠，脸上的神色有点焦灼，可能他的菜很久没人来问津了吧。“哦，便宜一点，收市价，八毛钱一斤。”汉子一边用手拍着菜蓝里的包心菜一边对燕华说。

　　“哼，装老实，这种人就最可恨了，那天就是听到那个四川佬说‘便宜一点卖’这话才吃的亏。”燕华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咕嘀开了。

　　“六毛钱，来三斤。”燕华快刀砍乱麻地杀价。

　　“这……八毛已经很便宜了，这菜一般都卖一块二咧。”菜贩显得有点为难。

　　“那卖不卖？不卖就算了。”

　　“这……好吧，不赚钱卖给你，就当拉个熟客，以后可要多点来光顾。”汉子一边说一边一始称菜。

　　“小姐，这根菜是三斤半，多半斤好吗？”

　　“半斤只多三毛钱，行！喏，这是十块，快点找钱，赶时间！”燕华故意把钱包取出来，趁菜贩递菜站起来的时候当他的面在钱包取出那张刚放进去没多久的假钞十元钱。

　　菜贩看了看，（其实看了也看不清的，灯光实在太微弱了）便快速地在裤袋里掏出一把一元几角的零钞来，“这是找给你的七块九毛，多谢小姐。”

　　燕华一阵窃喜地提起包心菜就走，她心想过了马路，菜贩就难追得到，走快点也没问题，反正刚才也说了赶时间。就在燕华准备拐弯过马路时，背后响起了那个该死的菜贩的叫声：“哎，小姐，请你等一等！”

　　燕华听见后更加快了脚步，几乎跑着冲向马路，刚过了马路她就听到“嚓”一声刺耳的汽车刹车声，她连忙回头去看，在一辆面包车眩目的白得刺眼的灯光下，她看到了菜贩手中扬着一张五十元钱，并说了一句：“小姐，你掉了五十块……钱，还给你——”说完就慢慢倒了下去。

　　燕华的眼前立即升腾起一片暗红…… 崔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