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袁荣照,新会摄影协会会员。1997年,其作品《盼归》入选《摄影世界》;2006年,其作品《神奇的佛光》获《今日中国》全国摄影艺术家精品展一等奖。 本报记者 宁园 摄
【核心提示】 新会摄影协会会员袁荣照的组照《最后的二战老兵》入选“第22届全国摄影艺术展”。获得如此高的荣誉,这在新会,乃至整个江门,都寥寥无几。在光线黯淡的摄影室里,记者见到了正在摆弄相机的袁荣照。寡言、冷峻的外表,却藏不住一颗炽热的心。“我想为‘最后的二战老兵’留个影,我希望用自己的镜头记录下这些正在被遗忘的英雄。”袁荣照说。
“我要为老兵留个影”
虽然是新会摄影协会会员,在摄影界也小有名气,但实际上,袁荣照并非摄影科班出身。2001年,39岁的袁荣照突然辞去了会计之职,跑去北京清华美院进行摄影进修。半年的进修时间很快过去,袁荣照学成之后,又陆续去了新疆、西藏等地采风拍摄。
2005年,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60周年。当时,全国各地都在举行欢庆活动。袁荣照说,无意间,他在网上看到了一组云南抗日老兵的照片,他们是“最后的二战老兵”,都已是八九十岁的老人了,最年轻的也年近八旬,年龄最大的已超过百岁。不知什么原因,这些照片效果很不好,十分模糊。虽然如此,但是那些老人的眼神衰老、沧桑,却又写着无限荣誉,这深深吸引着袁荣照。关闭网页,袁荣照的心却久久平静不下来。
2005年12月,已经接近年底,袁荣照再也坐不住了,远方的那些面孔似乎在向他召唤。“我要为‘最后的二战老兵’留个影。”这成了他义无反顾的理由。抛开手头的工作,袁荣照只身来到云南腾冲——二战老兵聚居的地方。在袁荣照命名为“雨林过客”的博客里,记者看到这样一段文字:“在抗战胜利60周年最后的日子里,我来到了这片曾令中国人血脉沸腾的热土,追寻当年已成焦土的战场留下的痕迹,寻觅当年浴血奋战的抗日将士。幸存下来的,如今已是八九十岁的老人了,他们是我们最后的抗战老兵。在我寻访他们短短的半个月中,已又有两位老兵相继离世……我想通过这里,让更多的人了解滇西抗战史;更大的心愿是,让更多的人关注我们的抗战老兵,由于种种原因,他们是长期被遗忘的一群……”
拍摄生活充满艰辛
腾冲位于云南省西部,怒江以西,高黎贡山西坡,与缅甸为邻,是我国西南边陲的一个边防重镇。采访拍摄环境艰苦,每走一步都是对袁荣照的一大考验。没有车,大部分时间只能以步代车,穿着厚厚的胶底鞋在山路上跋涉。有时候没有饭吃,就拿几个烙饼充饥,找不到旅馆住的时候,便在路边找个农家安身……1个多月的时间,他不停奔跑,不停寻找,终于把60多位二战老兵的容颜真切地记录了下来。
到了云南腾冲之后,为了节约资金,袁荣照找了间每天25元的简陋小旅馆。在腾冲县和顺镇抗日战争纪念馆里,袁荣照了解了更多历史,从而更加坚定了他的初衷。马不停蹄地,他开始了奔波找寻。他首先找到了当地的政府部门,拿到了一些二战老兵的名单,但是名单记载不够详实,仅显示了40多名老兵的资料,不少又出现变更,这给袁荣照的“寻找二战老兵计划”带来了极大的困难,不过没有其他方法,袁荣照只能依照名单寻找。每天清早6时,迎着第一缕阳光,袁荣照便起床了。简单吃完早饭,在兜里揣几个烙饼,他便出门寻找老兵去了。大多时候,一出门便是一整天,饿了便啃几口烙饼,直到天黑,他才结束一天的拍摄。这就是袁荣照在云南腾冲县的生活写照。
很多时候,由于山路崎岖不平,车辆无法行驶,通行只能靠两条腿。有位老兵家住高黎贡山,靠近滇缅边境,距离腾冲县特别远。车到半途中,便无法再行进了。没办法,袁荣照跳下车,只能靠着双腿前进。跋涉了将近两个小时的山路,他才到达目的地。在偏僻无人的山区,迷路也是经常的事情。一次,袁荣照拍摄完回去,村民告诉他翻过山不久便能到。出乎意料的是,翻过山他怎么走都没有走出去,天倒是越来越暗,后来完全黑了。袁荣照一个人徘徊在漆黑的山路上,幸运的是,他正好碰上当地下乡的干部,他们热情地带他回了小镇,这才让他免受露宿野外的危险。
此外,有些老兵由于某些原因,不愿意接受外界的任何采访。有位83岁的女老兵张炳芝,给袁荣照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参加过缅甸、松山、龙陵战役,曾经是第28师政治部中尉宣传干事、黄埔军校19期干训团学员。战后,由于某些原因,张炳芝深居简出,从来不与外人接触。袁荣照第一次给她电话,却被告知查无此人。一次又一次的碰壁,但是他不愿意放弃,一次次上门探访,最终感动了张炳芝。
寻找之旅处处有感触
拍摄生活虽然艰苦,但那却是袁荣照记忆最深、收获感动最多的一段日子。“每一位二战老兵背后都是一首赞歌,每一次找寻的背后都有一段故事,寻找的旅途中到处都充满着感动……”谈起一年多前的云南之旅,不善言谈的袁荣照却变得健谈起来。
袁荣照说,这些年事已高的老兵,大部分生活都不是很宽裕,有的甚至十分贫困。当走入86岁的老兵康洪然的家时,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袁荣照依然感到十分悲凉。这位1938年入伍,参加过河口、麻粟坡、滇西抗战的老兵,曾经有着无限的辉煌和荣誉史。如今,他却成了一位苍老不堪的老人,满脸皱纹,头戴一顶黑色破旧帽子,病重,无奈地躺在家中厅堂的地上。83岁的郭自镒,1940年入伍,曾是黄埔军校大理干训团19期学员,参加过缅北及高黎贡山抗日战斗。现在,他带着女儿和患精神病的妻子过着极端贫困的生活。还有86岁、参加过滇西松山战役的老兵邹国和,仅与一名身患侏儒症的儿子相依为命。
虽然生活艰苦,这些老兵却十分热情。袁荣照笑着说,走进每一个老兵家,他都能受到热情地招待。当他徒步跋涉两个小时赶到家住高黎贡山的老兵家时,疲惫很快被老兵的热情所融化。平时只能吃野菜的老兵一家,坚持杀鸡请袁荣照吃饭。虽然年纪大了,这些老兵却精神矍铄,尤其是说起当初战场生活,他们神采奕奕,骄傲、自豪之情溢于言表。
在腾冲,袁荣照的心有些痛,他开始不断地把自己原本不多的积蓄拿出来,走到哪里,便给有需要的老兵送去一些。袁荣照在博客中写道:他们有的还以为我是专门来看望他们的,千谢万谢,我非常痛苦,好像我欠了他们。
“感觉镜头越来越重”
很幸运,袁荣照的照片《最后的二战老兵》,在全国数以万计的优秀摄影家的几十万张照片中脱颖而出,入选“第22届全国摄影艺术展”。袁荣照说,这个与他去云南为老兵拍照的初衷无关,入选更是意料之外的,不过,让他很高兴的是,照片的展出让更多人开始关注这些老兵。
从云南回来已经有将近两年的时间,但是那些老兵的面容却不时浮现在袁荣照眼前。袁荣照说:“我一刻也忘不了他们的眼神、他们的生活状况,……从云南回来后,我感觉自己的镜头越来越沉重了。”
袁荣照告诉记者,初学摄影,那时候爱拍一切美的东西,美的风景,美的人,美的事物……虽然美,却有时候流于肤浅了。现在,他的镜头开始转向一些富含底蕴的人文风景,而他也已经加盟清纯影楼,正式成为一名职业摄影师,将更多的精力放在摄影上。目前,袁荣照又有了一个新的计划,他的镜头将转向贫困山区的孩子。 (本报记者 宁园)本版图片除署名外,均为袁荣照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