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永恒、吴碧玲夫妇

　　走过峥嵘岁月

——记离休革命干部郑永恒、吴碧玲夫妇

　　在恩城沿江路锦江河边一间简朴的楼房里，记者见到了79岁的郑永恒和78岁的吴碧玲夫妇。在“八一”建军节即将到来之际，郑永恒和吴碧玲的思绪，回到了那战火纷飞的年代……

　　10岁的地下交通员

　　1928年，郑永恒出生于恩平县牛江镇东边朗村。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9岁的郑永恒，在朦胧中感受到了全国抗战的氛围。比他大10多岁的堂哥郑锦波，那时已经是中共恩平县委书记，恩平的革命前辈冯燊、郑鼎诺、郑桥等，经常秘密相聚在郑锦波家中召开会议，向村民宣传抗日的主张，提高群众觉悟，增强抗日胜利的信心。少年郑永恒，也同样得到了启蒙教育。在郑永恒10岁的时候，郑锦波经常叫他将一些小信件送到邻村的友人手上。郑永恒说，虽然每一次都顺利地完成了任务，但却不知这就是革命工作，而是听堂哥的话，叫做什么便做什么，对堂哥负责是理所当然的事。

　　走上革命道路

　　1938年底，香港的中共组织发动旅港回乡服务团回到恩平开展抗日救亡工作。在恩平县委的领导下，一个分队被安排住在东边朗村里。那些团员白天帮村民劳动，晚上除了办识字班教村民识字外，还经常演话剧，揭露日本侵华的罪恶，宣传抗日的道理，动员大家一起做抗日救亡工作，并组织农会、抗日妇女会，发动青年参加抗日政治大队。该团成员以东边朗村为据点，时常到邻乡邻村活动，郑永恒就经常跟着他们下乡，跟着他们一起唱歌、露营。在他们的教育下，郑永恒也明白了抗日的道理。第二年初，村里成立了少年抗日先锋队，他被任命为团长，至此，郑永恒正式走上革命道路。

　　再当地下交通员

　　1939年，郑锦波将郑永恒送到恩平独醒学校读书。在该学校，因为有些师生是中共地下党员，郑永恒直接得到他们的教育和帮助，因此阅读了有关的革命书籍，进一步加深了对革命的认识，并保持着与旅港回乡服务团一些同志的联系。1945年初，罗范群、刘田夫的队伍在新兴蕉山遭到国民党部队158师袭击，由郑锦波带领突围的部队撤到恩平东边朗村秘密隐蔽，情况极其严峻。为解决一系列困难，郑锦波派郑永恒连夜送信给恩平县委吴荣，使部队与恩平县委取得了联系。以后，郑永恒便在吴荣的直接领导下开展工作。同年3月，郑永恒宣誓加入中国共产党，继续担任地下交通员，给部队送情报和运送弹药。

　　参加武工队

　　1945年8月，抗日战争胜利后，国民党却挑起了内战。在恩平，国民党158师纠合地方武装共3000多人，兵分6路围攻革命根据地。粤中纵队根据华南分局指示，实行战略性转移，部分干部随纵队北撤山东。恩平地区只留下17人的武装小分队，坚持斗争。郑永恒按照组织的决定，转入郁文中学读书，以学生身份隐藏下来开展地下工作。为了配合地方的武装斗争，郑永恒在该校师生中秘密宣传党的政策路线，揭露国民党打内战的真面目，并收集情报送给部队。1946年，中共上凯岗支部介绍在校读书的入党对象吴碧玲给郑永恒，由其考察和继续培养，并于1947年吸收其入党。随后，郁文中学新旧党员已增至5人，经恩平县委通过成立党支部，由郑永恒任支部书记。1948年8月，经恩平县委书记兼粤中纵队五团政委郑锦波的指示，郑永恒准备组织发动郁文中学师生起义，被恩平国民党特务队侦察到情况，特务队长陈伯豪带着人马潜入该校准备捉拿郑永恒。及时收到地下党情报的郑永恒在进步师生的掩护下，安全回到部队。1948年11月，郑永恒被调回恩平四区任区委组织委员、武工组组长，一直到1949年10月恩平解放。

　　革命情谊

　　郑永恒撤回部队后，没有暴露身份的吴碧玲被党组织安排回到上凯岗，由四区区委吴平直接联系，继续开展地下工作。在上凯岗村，她组织了妇女会、识字班，并以妇女会和识字班为掩护，秘密坚持地下斗争。1949年1月，吴碧玲根据革命形势的需要，也调回四区武工队，和郑永恒并肩战斗。在艰苦的对敌斗争中，两人的感情不断地加深。在革命胜利后的1950年1月，郑永恒和吴碧玲在区政府举办了极其简朴的婚礼。婚后，两人虽然在文革中经历了多次政治冲击，历经坎坷，但不离不弃，始终相敬如宾。目前，老两口离休在家享受着天伦之乐。　　（文/图 本报记者 李明湛）

伍少涯

　　那段南征北战的日子

　　——记新四军、两广纵队和淮海战役老战士伍少涯

　　83岁的伍少涯是台山市参加新四军、两广纵队和淮海战役的健在者和见证人。他出生在台山县第一区五十乡（今四九镇五十圩）。自22岁那年参加新四军起，他就一直跟着部队南征北战，亲身经历了从祖国南方战斗到北方，又从北方打回南方的全过程，足迹遍及广东、山东、河南、江苏、安徽、湖南、江西等7省，行程近万公里。24岁那年，已经是两广纵队团卫生队司务长的他，参加济南战役后，又接着参加了著名的淮海战役，经受了最严峻的考验，受到了部队首长的表扬和嘉奖。他先后多次荣立三等功，其所在班也多次荣获模范班称号。

　　伍少涯向记者讲述了他所经历的淮海战役：“淮海战役是我这辈子参加的规模最大的战役，当时我在两广纵队卫生队任司务长，掌管卫生队的饮食。当时战争很激烈，每天部队依靠双脚强行军可达50公里，行军强度如此高，但是部队从来没有为吃担心过，每天都有很多当地老百姓推着独轮车给部队送来给养，这为部队持续作战发挥了重要作用。”

　　在济南战役中，作为卫生队司务长，伍少涯随着大部队一同行动。与前线近在咫尺的他，亲眼目睹了许多往日同他相熟的战士一个一个地倒下，他只能含着泪，为那些被担架抬下来的受伤战士作简单的包扎和治疗，然后将他们送到野战医院进行更好的医治。

　　作为一名司务长，伍少涯与前线有一定的距离，枪是很难打到他的，但是在战况最激烈时，由于人手不够，后勤人员也要到前线去抢救伤员，把伤员抬到后方。“我们利用壕沟、地形地势等避开子弹，以最快的速度把伤员抢救下来。有一次我没能避开，还被大炮炸伤，身体被弹片击中，幸好没有大碍。”伍少涯说，对着成群的伤员，他已经流不出眼泪，他知道，只要战争一日不停止，受伤的战友就会不断地抬来。他说，当时非常希望解放军能够早日将国民党军队打败，使流血的战争不再继续。

　　而最令伍少涯不能忘怀的是，1949年7月，两广纵队在河南襄城县誓师南征，冒着酷暑暴雨，翻山越岭，沿平汉铁路越过大别山，于湖北浠水回龙矶横渡长江，9月到达江西赣州；在广东河源境内，部队受到了当地群众的热情欢迎，之后部队先后解放了博罗、惠州、东莞、宝安等地，并于11月底由东莞向珠江三角洲挺进，以秋风扫落叶之势，消灭残敌，解放了中山、番禺、斗门、顺德全境和沿海岛屿，随后将红旗插上了万山群岛。　　（文/图 本报记者 董平）

赵宁

　　游走在新高鹤开的忠诚战士

　　——记抗日战争、解放战争老党员赵宁

　　每天早上5时多起床，吃过早餐之后就去打门球，中午休息半小时左右，然后又出门到开平市老龄办的老人活动中心看报纸、下棋等，晚上吃了晚饭后比较早睡。这就是今年82岁高龄的抗日战争、解放战争老战士、老党员赵宁近十几年的生活。赵宁祖籍新会三江，现居开平市区。赵宁1941年跟随地下党成员工作，1944年正式加入地下共产党，先后入编新高鹤游击总队和粤中纵队，参加过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在新会、高明、鹤山、开平等地参加战斗，做群众工作，袭击国民党军队，打击土豪劣绅，在子弹缝隙中突围……

　　追随先进，终成抗日战士

　　赵宁的小学校长赵梅友，是地下党员，思想先进，而且又是赵宁的任课教师。赵宁在较早期就接受了他的先进思想的影响，他学习了《太行山上》等革命先进事迹。1941年左右，当时赵梅友还不敢对外表露身份，只有赵宁等几个同学知道他是党员，他们就一起组织音乐社和一些外围群众，对他们施以教育影响，为战斗打好了群众基础。

　　抗日战争从1937年的“七七事变”开始，一直到1945年才结束。经过赵梅友校长的介绍和组织的几年考察，到了1944年，赵宁只有19岁就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并参与战斗，成了抗日战争末期的战士。赵宁回忆说，刚加入地下党时，他和很多同志都一样，怎么都没想到胜利会来得这么快，他们有时甚至还想着有没有命等到胜利的那一天。虽然在抗日战争时期没有参与重大战役，但赵宁一直在发动身边的群众，为抗战胜利打好群众基础立下了汗马功劳。

　　力量悬殊，靠谋略打击敌人

　　抗日战争后，我军大部分军队已经北撤，赵宁等同志按照党的指示留守南方。1948年，国民党政府撕毁和平协议，我党随即恢复武装斗争，赵宁就参与到武装斗争中去了。赵宁说，解放战争时，力量薄弱，他安排在手枪队里，使用的驳壳枪只有十来发子弹，主要是用来冲锋的。刚恢复武装斗争时，赵宁所参加的地下党发动青年和党员，通过组织介绍，加入了新高鹤游击总队。“当时处于一种敌强我弱的形势，总队并没有固定的办公地点。当时的主要工作是与国民党、地方反动武装势力、土豪劣绅作斗争。”

　　赵宁讲述了他参加的1948年攻打水口的战斗。水口当时有两个反动据点，一个是地方联防自卫队的，一个是国民党的周汉宁部队。“自卫队被我们缴枪降服了。周汉宁部队当时正去扫荡我们，我们就绕过他们，去攻打他们只有少数人留守的据点（一个祠堂）。我们在祠堂后面用炸药炸了一个洞，但正要攻进去的时候，才发现炸开的洞不够大，只能从祠堂的前门进去。由于炸药爆炸惊动了留守的敌军，力量悬殊，我们只好撤退，但这样做使得去扫荡的部队迅速赶回了据点。”赵宁说，这些“打老巢（抽底将军）”战略是他们经常用来防止敌军扫荡的战术，如后来打苍城、明城那样。

　　赵宁说，到了1949年，中央要求成立粤中纵队，并委派司令员、政委来组织开展工作，新高鹤游击总队的编制就改为了粤中纵队第六支队。恩平和两阳（阳江、阳春）的游击队改为粤中纵队第二支队，三罗（现云浮、罗定、郁南等地）的游击队为粤中纵队第四支队，粤中纵队还有一支与支队同级的名叫滨海总队，当时整个纵队发展到1万多人。“虽然我们是第六支队，但粤中纵队实际上没有六支那么多支队，这些号数只是表示番号。”成立纵队后，形势发展得很快，国内很多主要城市纷纷解放，但开平的一些顽固势力仍然阻碍着解放的步伐。

　　深入敌后，差点被“一窝端”

　　1948年下半年，赵宁被调到开鹤边武装工作队，做群众工作，此后直接的战争就不再参加了。这个时期，赵宁主要负责做水口、苍城、明城、水井、月山一带的群众思想工作，开辟活动新区。“其实大部队比武装工作队还要安全一些，我们几个人深入到这些地方工作，非常危险，有些到自卫队的眼皮底下工作，说服他们转向共产党或保持中立。”

　　1949年，武装工作队驻在开平的天平里，有10多人，有一天长师的师生起义，部队就派人来转移这帮起义的师生，以免他们遭受伤害。当天并没有把全部师生转移，只有部分转移到了鸭舌嘴。赵宁参与到转移师生的工作当中，到了鸭舌嘴，蚊子疯狂得很，直奔着人来，赵宁睡在长凳上脱衣服把头脚盖住都睡不着，于是就去找干草来烧火赶蚊，但火被风一吹，差点把旁边的一大堆干草都烧着了。这样，赵宁为保护师生，一晚没有睡过。到了第二天，赵宁赶回了天平里，因为一晚没有睡过，困得很，回到平平里的晚上就睡得很死。第二天的大清早，有村民对他们的同志说，“穿黄衣服的来到田洞啦！”（穿黄衣服的就是国民党军队）。一位哨兵立刻爬到楼上去看，上之前还叫赵宁快起来收拾东西，但赵宁困得很，直说“不要乱吓人，不要吵着我睡觉”。哨兵观察后，几乎是滚着下楼梯，大叫收拾东西快走，赵宁意识到情况不对，立刻爬起来和同志们一起撤退。当时只有南北两条路可以走出天平里，然而敌军从北而来，赵宁他们就选择往南走。当他们跑到村外的时候，已经让敌军看见了。敌军就尾随着开枪，赵宁和同志们就使劲往南跑。情况更不妙的是，在往南的路上，两边的小山坡已经埋伏了敌军，赵宁清晰地记得当时山上发出的枪声表明有两种威力很强的枪，一种是“鹏鹏”声的步枪，一种是“突突”声的机枪。赵宁和同志们一起从田洞中猛跑，子弹就在身边飞过，很容易被打中。万幸的是，山坡上的机枪打了一阵就停了，“后来听村民说是那机枪坏了”。赵宁回忆说，如果当时再迟三五分钟才走的话，那肯定被敌人形成完整的包围圈，全部的武装工作队员就会被“一窝端”，因为敌人是几个连队，加起来有几百人，打他们十来个队员，即使队员身上的每一颗子弹打死一个敌人，都打不完那么多敌人。“差一点开平就多了十几个烈士。”赵宁笑着说。

　　对于战争年代与现在，赵宁这样评说：“解放前，外国人不当我们中国人是人，一些租界写着‘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生活也很艰苦，那时每天发4钱丝烟，一天吃两餐，有时还被敌军扫荡，连吃都顾不上，根本谈不上生活。现在生活好了，党中央提出建设和谐社会，是好事，但一定要在公平、公正的基础上建设，如果贪污腐败整治不好，那可是要亡党亡国的。以前参加革命的人，革命不为官侯，只是为了自己有饭吃，有工作，有生活；希望现在的人好好珍惜来之不易的生活。”赵宁说，财富名禄是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希望现在当官的像他们以前革命时一样，为党着想，为后代着想，真正地为人民服务。　　

　　□ 链 接　　

　　粤中纵队

　　中国人民解放军粤中纵队是解放战争时期中国共产党在粤中区建立的一支人民军队，其前身是广东人民抗日解放军。粤中区辖当时的新会、高明、高要、鹤山、台山、赤溪、开平、恩平、阳江等14个县。1945年1月，党在粤中区建立了广东人民抗日解放军。1949年7月，成立中国人民解放军粤中纵队，下辖４个支（总）队、2个独立团，人数达到16000多人。在4年的艰苦游击战争中，粤中纵队共对敌作战360多次，毙伤俘敌3000余人，瓦解和迫降敌军5000余人，控制和解放了粤中区的广大乡村，最后配合南下野战军解放了粤中全境。　　（文/图 本报记者 刘志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