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延续了400多年历史的赤坎迎龙楼,迎来了今天的自豪,延续了明天的童真。 吴就良 摄

碉楼与村落是中西融汇的岭南乡村文化景观的载体,是启动申遗的动力。 方华琪 摄
“我年轻的时候曾经在碉楼边生活过半年,就住在碉楼旁边的‘庐’里面。我经常梦回碉楼,梦里面是一个什么样的情景呢?就是碉楼旁边的水田里面,有一位老农拉着牛在耕田,穿着长长的西装外套,这真是一个旷世奇观。”2006年7月,曾日华深情地回忆。
这一“旷世奇观”正在打动世界。作为广东省第一个申遗项目,开平碉楼与村落项目申遗已走过8年艰辛历程。
质疑声中启动申遗
1999年底的一天,原国务院办公厅挂职干部、开平市委常委李玫来到一个小村庄调研,谈话间一抬头,她看见了细雨蒙蒙中几座耸立的碉楼。2000年初,在香港一次团拜会上,她首次向当时的开平市委书记谭思哲等建议,将开平碉楼申报为世界文化遗产。
李玫的建议受到开平市乃至江门市、广东省的高度重视。2000年10月30日,开平市成立了申报世界文化遗产领导小组。2001年2月9日,开平市召开第一次申报世界文化遗产工作会议,决定从有关单位抽调人员,成立开平碉楼申请世界文化遗产办公室。2001年6月,江门市成立了江门市申报世界文化遗产领导小组。2001年11月,省政府成立了省申报世界文化遗产领导小组。
“什么?那样的‘土楼子’也能申遗?”消息传开,人们哗然。
确实,在开平乡间,那样的“土楼子”满目皆是,人们对它的价值知之甚少,对世界遗产的概念也知之甚少。
“当时不但老百姓有怀疑,就是一些国内的知名专家来看后看法也不统一。”开平碉楼与村落申遗首席专家、五邑大学教授张国雄回忆:“开平市领导到外地去拜访专家,一位专家第一句话就是,你们以为申报世界遗产就这么简单、这么容易?”
2001年9月12日,联合国世界遗产协调员亨利博士来到开平,他大为惊讶:“我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我所看到的东西,我所看到的这些建筑是独一无二的。我访华这么多次,这么长的时间中,我在中国的其它地区都没有看到这种现象,就是当地人走出去,走到西方,把西方的一些优点带回他们的家乡。这种走出去、带进来的传统的现象还没有结束,还没有中断,还在继续下去。”对于开平市正在进行的申报世界遗产工作,他送了一句话:“为之努力吧!”
“其实一直在亨利博士来之前,我们都是相当忐忑不安的。”开平市委常委、开平市申遗领导小组常务副组长黄继烨介绍:“亨利博士的高度评价坚定了我们的信心,后来我们更发现,所有看到开平碉楼的外国专家无一例外都给予了相当高的评价。”
从“一无所有”到“国保”单位,申遗工作已经启动,可开平碉楼在价值认定方面还很不够,其法律地位也不高,还只是县一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要想进入中国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单,成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是“入门级”条件。
2000年8月28日,国家文物局局长张文彬在省文化厅厅长曹淳亮等人的陪同下到开平考察碉楼。他们惊叹于1833座风格各异的碉楼集中在一个县里,“简直是一种奇观!”张文彬激动地说:“它不仅是开平的宝贵财富,而且也是华侨文化和中华文明的遗产,保护碉楼是我们这一代文化工作者和各级政府的历史责任。”对于开平市当时提出的申遗想法,张文彬明确表态:“我认为在进一步调查论证的基础上,应该说还是有条件的,我是支持的。”
2001年6月,国务院公布开平碉楼为第五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迂回是为了更好地前进
申遗工作按部就班进行着。2002年2月,开平碉楼申报世界文化遗产的申报文本通过联合国初选,列入《中国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单》。胜利似乎在眼前。
然而,因世界范围内申报世界遗产热的兴起,为照顾到更多的中小国家,世界遗产委员会对申报项目的审批事宜进行了重大改革,主要是对一国多个项目进行限制,规定一般每个国家每年审议不超过一个项目。因这项改革,我国申报的项目进入《世界遗产名录》的速度被延缓,国内竞争更趋激烈,开平碉楼获得批准的时间因此向后推迟。
2004年7月2日,澳门历史建筑群、广东开平碉楼、福建土楼、河南安阳殷墟和云南哈尼梯田五个项目正式被世界遗产中心受理,再一次送交的申报文本被审定基本合格。希望又一次闪现在眼前。
然而,由于种种原因,2005年、2006年入选《世界遗产名录》的中国项目都不是开平碉楼。“曾经反复过几次,有两三年时间,在外人看来申遗工作似乎出现了停滞。”碉楼办一位工作人员回忆。“可能外边有些疑惑,但我们自己心中有数。作为这样一个申遗项目,以前的保护基础比较薄弱,如果太往前赶,很多工作没有做到位,是不行的。”碉楼办主任谭伟强说。利用这几年的时间,申遗工作者们开始埋头“打磨”这个项目,一些非常基础性的工作在这时候展开。
加强立法保护、制定保护规划、深化学术研究、进行碉楼普查、首创托管模式、开展宣传教育、碉楼维修与环境整治等一系列工作均卓有成效地展开……“说实在话,一直到2006年1月份以前,很多人都还认为希望比较渺茫。现在回头再看,我们深深佩服开平市两届政府的高瞻远瞩和不懈坚持。”一位参与`申遗的学者对记者说。
“最没有悬念的一个项目”
2006年1月上旬,喜讯再次传来,国务院正式将其确定为今年我国接受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评估的唯一项目,这也是广东省唯一的世遗申报项目。1月中旬,《开平碉楼与村落》申报文本在超过50%淘汰率的残酷竞争中,顺利得到该组织的审查接收,通过了申遗的第一大关。2006年9月,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唯一指定的世界文化遗产评估机构)派出专家对“开平碉楼与村落”申报项目进行现场评估。2007年1月,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召开专门会议,对2007年申报的文化遗产项目组织专家进行总体评估,确定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大会提交的名单。“开平碉楼与村落”项目获得提交第31次世界遗产大会表决的资格。
“开平碉楼与村落,是中国近几年申报世界遗产项目中最没有悬念的一个项目。”表决前,国家文物局一位领导在检查了申遗工作之后情不自禁地说:“8年的‘打磨’,使这个项目犹如一颗璀璨的钻石,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它是国内第一个按照新文本格式申报的项目,也是国内第一个提交详细的《管理规划》、《旅游规划》的项目,它的文本水准得到联合国专家的好评,文本格式和管理规划框架对以后中国的申报项目将起到极大的借鉴作用;它在产权管理上首创了“托管”模式,细致入微的思想工作把申报过程变为凝聚侨心和普及世界遗产知识的过程;它对分散的碉楼和村落进行三次地毯式的普查,在此基础上建立的档案、数据库,被世界遗产专家誉为是一项有世界水平的工作成就;在申办过程中举行的各种形式、各种层次、各种对象的教育形式之新颖,影响之深远,在全国范围内颇具开创性;经历了维修与整治的碉楼和村落,更被联合国专家誉为‘全世界最美的乡村’……”
2006年9月的一天,开平市委书记赵瑞彰收到了赤坎镇一位农民200元汇款,他有点摸不着头脑。查询后才明白,这200元钱是这位农民为开平碉楼与村落项目申遗捐的款,由于不知道该捐给谁,他在收款人一栏中填入了市委书记的名字。“无论表决结果如何,我想我们都已经成功了。”申遗工作人员谭金花动情地说:“从这一细节可以看出,经过8年的整治,世界遗产的保护意识已经深入人心。”
今年6月上旬,曾对“开平碉楼与村落”进行书面评估的6位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专家之一、香港大学文物保护专业课程顾问狄丽玲博士(Lynne Distefano)来到开平,她表示:“开平的整治工作做得很好,是全中国做得最好的几个项目之一,是我个人最喜欢的项目之一。”
“成功的喜悦是短暂的,随之而来的保护才是长期的。”我市一位文化部门官员对记者说。喜悦还没有过去,保护的责任已压上肩膀:“世界遗产是一种承诺,向联合国承诺要代全世界管理好全人类最美好最珍贵的地方。申遗过后,我们该开始兑现承诺了。”
无数人对开平碉楼与村落今后的保护工作寄予厚望。正如狄丽玲博士在不久前所说:“我非常希望开平能够再作努力,争取成为全中国世界文化遗产地的模范,其实开平申报点离这个目标已经非常近了。”(本报记者 王亚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