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建军在开平指导申遗整治工作。（资料图片）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透过风光旖旎的表面，看到碉楼的内在价值与魅力。 张志旺 摄

　　新闻提示

　　作为开平碉楼与村落申遗的高级顾问，程建军从２００１年开始，专门负责开平碉楼的环境整治规划和建筑艺术的研究两个项目。７年间，连他自己也数不清，他先后来过开平多少次。看着自己手中的项目一步步向世界文化遗产靠拢，程建军的心情无比激动。他说，开平碉楼应在中国近代建筑史占有一席之地。在开平碉楼与村落申遗的关键时刻，记者采访了程建军。

　　从内涵上看，华侨文化的背景，使开平碉楼与村落的美变得很开放，很大度，包容性很强。从建筑艺术上看，其建筑文化融入西方的文化元素，传统的中国建筑文化加上造型各异的西方艺术，给人一种建筑美的愉悦。

　　■人物档案

　　程建军 华南理工大学建筑学院教授，华南理工大学建筑学院文化遗产保护设计研究所所长，开平碉楼与村落申遗高级顾问。

　　给人建筑美的愉悦

　　记者：听到开平碉楼与村落入选世界文化遗产名录的消息时，您的心情如何？您认为它美在哪里？

　　答：我非常高兴，非常激动。２００１年开始到现在，在碉楼与村落申遗的过程中，我一直在做两个项目：一是碉楼与村落的环境整治规划，二是碉楼建筑艺术的研究。在这个过程中，我投入很多精力，什么酸甜苦辣都有。申遗成功了，我们的工作得到了认可，心情当然是无比兴奋的。我无数次地走过开平碉楼的乡间，最初的感觉依然十分清晰，在中国典型的乡村里，有许多优美的西洋建筑，错落有致地挺立在田野里，非常吸引人。最美之处是村落、碉楼、田野、竹林、水系、稻田，非常平静和谐地统一在一起。从内涵上看，华侨文化的背景，使开平碉楼与村落的美变得很开放，很大度，包容性很强。从建筑艺术上看，其建筑文化融入西方的文化元素，传统的中国建筑文化加上造型各异的西方艺术，给人一种建筑美的愉悦。

　　出自当地的能工巧匠

　　记者：入选世界文化遗产有严格的标准，开平碉楼与村落具有哪些独一无二的价值？

　　答：能够入选世界文化遗产，这充分说明开平碉楼与村落具有其独一无二的价值。我想首先是因为开平碉楼与村落所代表的华侨文化，它是移民文化现象的载体。世界文化遗产一定要反映一段时期的文化现象。１９世纪末２０世纪初，整个世界都出现了大范围的移民活动，而中国遥远的乡村开平，浓缩了一个世界文化交流现象：大批华侨走向世界，到海外求生，寄钱回家盖房子，并把外来文化带回家乡，和本土文化进行交融，互相吸收，相互借鉴，形成独特的侨乡文化。

　　开平碉楼与村落同时也是中国传统社会向近、现代社会转型的一个代表，当时整个中国社会也处在转型期。在这里，人们喜欢接触外界，更强调个人，注重小家庭和现代的生活质量和品质。图书馆、火车站、银行等服务性机构也和碉楼一起大量出现在侨乡，这些都说明了开平走向近、现代社会比中国其他地方先迈开一步。

　　中西合璧的建筑形式也是碉楼最独特的价值之一。高耸的建筑物建起来是为了防盗、防洪，也是为了彰显身份，它打破了传统水平构图的格局，整个建筑景观更加丰富多彩、别致。西方的建筑元素和中国传统元素有机结合在一起，创造了自然与人和谐的场景。最值得一提的是，开平的１８００多座碉楼，极少出自名师之手，都是当地的工匠自己的理解和创造，碉楼的建筑艺术是当地民众对外来建筑文化的再创造，是主动创造发挥。

　　在中国近代建筑史上占有一席之地

　　记者：作为学者，通过开平碉楼的申报，您在学术研究方面收获了什么？目前我们在碉楼的研究方面还有哪些欠缺？

　　答：我在学术方面收获很多：我是做建筑历史与理论方面研究的，我以前一直关注主流建筑，如宫殿、皇家建筑、官士建筑，宗教建筑等。通过碉楼我发现，中国乡土建筑值得研究，有很多价值。我发现碉楼带有很多先进的观念，在中国近代建筑史上应该占有一席之地，比如，清末时期，开平碉楼是有管理章程的，这非常令人吃惊。整个开平碉楼与村落的布局按股份制来管理，这在当时是非常先进和民主的。最典型的是众楼，众楼是村民集资的，通过股份制的形式来分配财产，融入了经济平等的观念。

　　对比我国多处文化遗产，开平碉楼受到关注比较迟，上世纪８０年代才开始有人关注它，真正的深入研究则是２０００年以后的事情，虽然我们还在往前赶，但是仍有距离。目前，关于碉楼的文献资料较少，碉楼的测绘、设计资料也比较少，这对我们在研究基础资料上是一个障碍。碉楼有很多是华侨的财产，华侨们远在海外，政府在联系上有很多不便，这在管理上形成一些困难。在研究开平碉楼的深度和广度上，我们也有不足之处，目前我们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开平地区，下一步应该铺开到五邑各地，比如台山的洋楼。开平碉楼的环境整治以及碉楼的建造原理，都是需要深入研究的课题。

　　对广东文化大省建设意义重大

　　记者：今后，我们应该如何保护和开发碉楼与村落？在中国的多处世界遗产中，开平碉楼与村落有没有最佳的借鉴模式？作为地方政府，该如何正确理解和承担起保护世界文化遗产这份责任？

　　答：最佳的借鉴模式没有，我们要根据自己的特点来把握。目前国内多处世界文化遗产中，和开平碉楼与村落比较相似的是安徽的西递、宏村，他们在保护环境和旅游开发方面，有值得我们借鉴的地方。要保护世界文化遗产，地方政府应该建立起有效的管理体制，开平市政府在这方面从一开始就做得不错，设立了研究所，出台管理制度，还联合高校做研究，对碉楼与村落的保护形成了一个框架，这要归功于政府的积极引导作用。

　　今后，政府仍要在碉楼与村落的规划和布局上监控好、引导好，从土地利用、投资项目设置上严格控制。同时，要不断地向世界推广碉楼的价值，让大家都来认识开平碉楼。要引导开发商，对碉楼进行合理的利用，为当地百姓和政府创效益，这对保护也是有益的补充。有收益才能循环保护，不能光靠政府的投入。

　　记者： 您认为通过申遗，可为普通老百姓将带来什么？对开平乃至广东将带来什么？

　　答：申遗的过程对百姓来说是个受益的良机。开平碉楼与村落成为世界文化遗产后，知名度首先会提高，碉楼的对外开放，将会吸引很多学者和游人来参观，将会带来可观的经济效益。在这个过程中，普通百姓是受益者；其次，通过申报，百姓的认识逐步提高，保护意识也将大大提高，有利于碉楼的保护。

　　目前，广东正在建设文化大省，在改革的前沿，开平碉楼与村落成为世界文化遗产，突破了零的记录，这对于广东的文化大省建设意义重大，同时也加强了我省对华侨文化的认识，对华侨价值的认识。申遗也有利于我省统一战线工作的开展，碉楼把华侨文化提高到被世人所肯定的高度，从而鼓舞华侨们的爱国热情，促使其对家乡投入；整个广东省的对外经济联系也将会有很大的推动。　　（本报记者 冯瑶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