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会,不少人都知道三江镇的联和村有一个抗战烈士墓,纪念在上世纪30年代三江乡民3次抗击日伪军的抗战英雄。去年,新会区委、区政府还正式将抗战烈士墓命名为新会区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并于今年清明节正式举行挂牌仪式,使该抗战烈士墓为人所知。近日,记者到三江镇采访,意外地发现除了抗战烈士墓外,三江镇至今还保留了两处三江乡民奋勇抗击日寇的遗迹:战壕和碉楼。

沙仔碉楼

沙仔岛
碉楼 碉楼藏身小岛内
沙仔是银洲湖中的一个小岛,由银洲湖两条支流与潭江相汇逐渐冲积而成,面积约为1.1平方公里,因其宛若浮在银洲湖中的一条“鲨鱼”,人们将“鲨”简写成“沙”,故得名“沙仔”。据了解,沙仔原是一个荒芜的小岛,长满着过人高的水草,无人居住。为护沙和保护银洲湖水道的航运安全,人们于上世纪20年代在岛上建了一座钢筋混凝土碉楼。这座碉楼扼银洲湖航道之咽,因而成了兵家必争之地,在上世纪30年代日伪军进犯三江,这里还曾响彻过抗击日寇、保护碉楼的激烈枪声。
到沙仔,是看守抗战烈士墓的负责人赵焕标的兄长赵焕祥带的路。文革期间,赵焕祥曾在沙仔生活、工作多年,对沙仔可谓熟悉不过,一路上,不断有岛上的村民向他打招呼问好。记者看到,如今岛内虽有人居住,但依然保留着一派田园景色,靠渡口一边排着数十只小船,而岛内散落着几个村落,充满野趣。
两人来到一座为绿树所包围的碉楼的前面。碉楼离地面2米高左右,有一个窗口,记者从中爬进去后,看到碉楼共设有3层高,其中两层四周都设有用于射击的小洞口,而最高层则是一个阳台,方便驻守碉楼的人在上面往下投掷物件。出来后赵焕祥指着碉楼外墙上的一个个“浅坑”,说这些“浅坑”大部分是几十年前被日伪军用子弹打中的弹坑!
两次击退日伪军侵犯
历史还得再次追溯至68年前。据介绍,1939年5月21日凌晨,驻江门日伪军派出一艘胶艇从沙仔东北面沿河涌直逼碉楼,满以为能够轻易地占据它,却没想到遭到了驻守在碉楼的护沙队长赵宏以及赵善文、赵电光等13位护沙队员的激烈抵抗。日伪军在胶艇上以密集的火力向碉楼发起攻击,护沙队员采取了诱敌深入、聚而歼之的战略,暂时不作还击。当日寇离艇登岸,还没有站稳脚跟,立即遭到了来自碉楼强大火力的反击。这一反击使日寇折兵过半,但疯狂的日寇仍不肯罢休,架起机枪进行反扑。护沙队员赵宏当机立断,命令两名队员冲出碉楼,强抢日军的机枪。两人在强大火力的掩护下,借着有利地形,神勇地击毙了机枪手,轻易地敌人的机枪扛回碉楼。护沙队员见此士气大振,连番打死几名敌人,敌人见势不妙,即驾艇逃回到江门。
至三月后,日伪军第二次进犯三江,日伪军再次派出一艘装备精良、载着10数名日军的胶艇,直扑碉楼。驻守在碉楼的护沙队员沉着地进行了反击,击毙日军多名。由于双方消耗了不少弹药,为保存实力,护沙队员暂不向日寇反击,而日伪军大概忆起第一次进犯碉楼的惨状,也不敢贸然接近碉楼,只是远距离地伏在碉楼的周围。到第三天深夜,碉楼里面临绝水绝粮的境地,赵宏决定在黎明前率领队员突围出去与日寇决一死战。当他和其他几名队员跳下碉楼时,被日寇发现,不幸中弹身亡。其余队员见此,迅速关上碉楼的铁门,并密切注意碉楼外机枪的方位。为确定日寇方位,护沙队员们从碉楼内往外抛出物件,这一招果然有效,每抛下一个捆绑的棉胎,日寇则朝物件疯狂扫射。经观察,护沙队员发现日寇的每次射击都是在东南方一丛竹头后。经商议,队员们集中火力对东南方进行猛烈射击,在其掩护下,另一部分队员冲出碉楼歼灭了尚存的日军,从而取得战争的胜利。沙仔碉楼保卫战共歼灭20余名日寇,自此再也没有敌人来犯。
历史 三江乡民三战日伪军
1939年5月22日,日寇第一次侵犯三江,伪挺进队长莫福标带领伪军300余人从银洲湖登陆,即向仁和里进犯。由三江乡民赵其休组织的一支约300人的壮丁队奋勇还击,打得伪军抬不起头。见一招不成,伪军又改由洋美、临潮两村攻击,双方激战一昼夜,三江人民大获全胜,除莫福标等4人逃跑外,打死100多人,生擒100多人,该消息传开后,大振人心。闻听三江同宗兄弟民众抗击日伪军大获全胜喜讯,古井慈溪、霞路等村村民喜气洋洋担着大红烧猪,送往三江祝贺。
侵略者不甘心自己的失败,3个月后,又出动日伪军800多人,二犯三江,三江乡民在靠近银洲湖的同庆冲、春和冲等水域一带,将竹子投到水中摆阵,困住阻挡日军胶艇,打死不少日军,此外,年近7旬的古井霞路村归侨赵岳云,听说三江战事紧,立即召集子侄辈10余人,全副武装赶到佛仔岭,并与三江壮丁队一起,夺回了阵地。这次战争在激战两天后,由于弹尽粮绝,三江乡壮丁队战士撤出了三江。但两天不到,在补给运到后,并在新会县抗日自卫团叶柏生部增援下,又将敌击退,收复了三江。
十几天后,恼羞成怒的日伪军,纠集3000余人,从陆路、水路并进,向三江发起了更为疯狂的攻击。三江人民没有屈服于敌人的淫威,舍死保卫家园,壮丁队与村民利用自己对地形熟悉优势,声东击西,打击敌人,并在夜色掩护下,同侵略者展开了激烈的巷战。与敌人成功周旋一夜后,为保存力量,向撤往古井附近,三江至此沦陷。
战壕

琼坑战壕

山下风光
两处战壕今仍在
三江至今仍保留有战壕?得知三江依然保留有抗战时的战壕,记者着实兴奋了一阵子。在找到战壕前,记者就在脑海里对其充满无限的想象:士兵躲在齐人深的战壕里朝外射击,枪声隆隆,硝烟四起,而炮弹不时落在战壕的前后,让人感到危险却又充满了血性……可是,在三江所保存的战壕又是什么样子呢?当记者找到看守抗战烈士墓的负责人赵焕标和赵启棠时,对方却没有直接告诉记者:“所有的战壕在山上,要看战壕就必须先爬山。”原来,在山上可寻到的战壕共有两处,分别在马坑、琼坑两个山头上,而且上山的路都十分难行。
首先去看的是在马坑山上的战壕。从抗战烈士墓出发,因基本没有成形的路,加上坡度较陡,虽说是“上山”,倒不如说“爬山”,一行人一边抓住野草小树不断向上攀,一边还要防止落脚处砂石出现松动。大约爬了5分钟,到了半山腰时,这才有一条平坦一点的大路,再顺着大路王马坑山头走,到达目的地已是气喘吁吁了。马坑山头不大,有10多平方米左右大小,可让记者不解的是,没有看到印象中的深深的战壕。那些战壕到底那里去了?“战壕就在你的脚边。”赵焕标用手指了一下,记者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所站立的位置不远便是一处凹陷下去的的浅坑,约有0.3米深,长则3-4米,因坑内长了各种各样的杂草和灌木丛,不易为人所发现。由于年岁久远,战壕已被不少流落进去的沙土所覆盖而变浅。若非村民带路指点,记者还以为这与普通深坑无什么两样呢。
去琼坑山上的战壕,则是赵焕标的兄长赵焕祥带路上去。琼坑是离马坑不远的一个小山,跟马坑山头相比,琼坑山头的坡度更陡,因而需花更大一番力气,不过,让记者惊喜的是,这山头上的战壕虽然里面同样进了沙土,但仍算保留完整。该战壕深约0.5米,呈“M”字状,因久经岁月,战壕壁露出坚硬的砂石,显得十分粗糙。凉风吹过,让人生起无限的苍凉之感。
战壕外父子双双遇难
记者跳入战壕沟内,走了几回,记者似乎依然可以聆听到三江乡民当年在战壕内抗击日伪军时的枪声。其时已是南国四月,正是草木盛长时节,站在山头上居高临下,联和、新江等村房舍尽收眼底,宽阔壮美。心里不禁一动:这便是我们的家园,为了家园的安宁,哪怕再多的流血牺牲,也是值得的。
据赵焕祥介绍,在他还是小孩子的时候,他经常和其他一些小孩子到山上,玩“抢夺山头”的游戏。玩累了,他们便会藏在战壕里面睡觉,或仰看天上飘过的白云,如果幸运的话,还可以在战壕里发现以前遗留下来的子弹。最让记者觉得神乎的是,据他介绍,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一些小孩上山玩耍,还有人曾挖到日寇打仗时的钢盔呢。现在由于上山的路难行了,上山的人少了,昔日的战壕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为进一步了解战壕的历史,记者找到赵焕标、赵焕祥的现年已有90多岁的父亲赵关沃,老人当年曾亲历过抗击日伪军。根据老人回忆,早在日寇于1939年5月21日首次侵犯三江时,三江乡民就成立了一支300多人的壮丁队,为抗击日军,壮丁队员便在马坑、琼坑、佛仔岭等地山头挖掘战壕,由于战壕设在山上最高处,易守难攻,可密切注意到敌人去向,在抗击日军的战争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在抗击日军过程中,因其战略位置重要,几次敌人强夺了战壕,三江壮丁队及其援军几次又将其抢夺回去。在第二次抗击日伪军侵犯时,当时壮丁队还在战壕内用机枪击中了一架前来侦测地形的敌机,最终敌机在礼乐坠落,大大鼓舞了士气,不过,有关战壕的回忆,老人更为深刻的却是一对父子的壮烈牺牲,那同样是在三江乡民第二次抗击日伪军侵犯期间,来自古井霞路村的支援队员赵美荣在马坑山上中弹倒地,其儿子赵北资救父心切,冲出战壕跑到父亲中弹处,刚扶起其父亲,却又被日军击中倒地。据老人介绍,像赵美荣、赵北资一样,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不少壮丁队员和群众在战争中献出了宝贵的生命。为纪念这对父子,后来赵关沃还特意将该对父子名字添加在抗战烈士墓的碑上。■ 文/图 本报记者 梁长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