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的记忆,一定再也无法覆盖那2006年4月11日我第一次观雪的情景。中午,从太原华海美食广场出来,突然看见春风下的绿杨树梢,涌起白絮,弥漫街道。身处北域的南方游友,心一松散,就哗众逗笑:“下雪了!”当然不相信是雪,我们分明只穿了一件单衣,从广东来山西,摄氏20多度,暖和得很。但车窗外开始渐渐消失了葱绿的色调,沿途而去的高压电线高架,衬着一路褐色荒丘。看得见行人戴了很深的帽子。
一觉醒后看表,已是下午2时46分。我迷迷糊糊地看导游小周探身去抹驾驶室前内窗的水珠点。到下午3时,我靠的右窗玻璃镜突然冰冻如触电,这才知道外面变冷了。导游小周说,大同下雪了。全车南方游客欢呼雀跃,几乎都说:平生未看过雪呢!
下午4时整,车在一间路边商店湿漉漉的地上停下来小憩。雪絮飞进车门。风吹红了在车后仓取羽绒衫的游客的鼻子。白色雪絮飞过我太太大红色外衣时,我拍下了她手舞足蹈的样子。从车上纷纷走下来的南方游客,此刻,几乎都追着雪花奔跑。再回车上后,我兴奋地把羽绒衫脱了。
下午4时33分,公路出现积雪,需要重型工程车来铲雪开路。车只得小停,迎头的车司机伸过头来嘱咐:前面有车栽倒了,小心!车很快跑进全国最长的5公里雁门关隧道。下午6时49分,夜幕开始降临,车灯照着路上的滑冰,提着胆慢行。迟误了近两个小时,才进入大同街道。寒冷得昏黄的街灯,映照着街道地面被风打滚而去的雪轮。趁马路红灯时小候,几乎全部的司机都要下车出来用预备的板匙,猛削掉驾驶室玻璃窗外遮了视线的结冰。
凌晨4时钟,从住宿的酒店往下看,突然发现大同火车站广场白雪皑皑,人生第一次目睹,兴奋得再也睡不着。待天亮时分,向窗外望去,正是家家自扫门前雪的景观。本都是北国司空见惯的情景,但我们兴奋得拍摄又拍摄。
离开内蒙古希穆拉仁大草原,又央求司机开车折回来,在本以为“风吹草低见牛羊”却还冰雪复盖的早春草原上留影,纪念这奇境。到4月12日早上,看云岗石窟石檐上的雪垂成冰帘,周围又千树素裹,我们南方人本是于雪素昧平生的,摄影背景未曾见过如此莹洁飘渺,如何兴奋的情景,可想而知。穿火红羽绒衫的南方女同游们,欢乐得互相投掷雪球,在尺厚的雪褥上追逐打滚。她们全情投入,享受雪给她们的快乐。因为,旅行团稍后就撤离雪地了。
我在北国春游,与雪相遇,人生至少是拥有第一次。必须当机立断,尽情充分体验这雪景观。生活也只有出现新鲜感觉,才最神奇快乐。如果没有风雪严寒的反差,就不会特别感觉火锅店里黄酒、马奶酒的热身功力。最不能忘怀的是:在内蒙呼和浩特,晚上,自作聪明在窗外凉挂洗了的裤子,醒来一看,裤子冰冻得硬成两条烟筒,裤脚还挂了几条冰棱。先是口呆目瞪,停了一会,才转大笑,笑自己为何不会在暖气排管旁边挂洗净的裤子呢?
我第一次雪景观,因新鲜,好奇生趣,印象深刻,以后记忆,一定再无法覆盖。由此而想,愿有更多的新鲜生活。(赖显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