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七五零
记忆是一种深不可测的东西,总让人觉得如梦般缥缈和遥不可及。我童年时期对于清明的记忆大多在时光的流逝中烟消云散了,那些放炮、上香、斟酒、跪拜、烧纸钱的程序也早已生疏,惟独母亲做的清明粑让我印象深刻。
清明时节雨纷纷。记忆中的清明十有八九就下着细雨,配合山中缭绕着的雾气,营造出一种有清明特色的神秘凄迷的氛围。按理说这样的天气是不宜出行的,特别是对于那些需要肩挑背扛着祭祀物品爬山过涧的人们而言,但这是清明节嘛,我想,这也许是祖先们冥冥之中刻意安排的,用以考验我们这些后世子孙们的毅力和虔诚,就像孙悟空去西天取经,总是要经历一定的磨难才能修成正果。
母亲总是会在这个时候,带着我们踏遍田野摘寻“清明草”。那是一种在田埂边上生长的,叶子圆圆的、上面泛点白、毛茸茸的野青草,清香、甘甜,我们又叫它“毫子草”。带上满满一袋,回到家中蹲在母亲旁边,看着她把它们洗净后放到石礁窝里捣碎,在筲箕(一种盛东西的竹制品)里用清水过滤,挤干汁,掺在粘米与糯米勾兑浸泡后和成的面里,搅拌均匀,搓揉成面团,上馅子,下锅……对于一个馋嘴的孩子来说,等待总是那么长久,我常常趁母亲不注意,伸手往锅里抓一个刚做好的清明粑就跑,尽管被烫得呲牙咧嘴,拿也拿不稳,我还是不等它稍凉,就把它送进嘴里。
那香脆的被油煎过的厚皮,酥脆而不油腻;面里夹杂着绿莹莹的“清明草”,它的清香更是中和了糯米和馅的甜味。贵州人天生不爱吃甜,就连这难得的以甜味为主的小吃,也不忘来点苦味。可以说清明粑是贵州人生活观的真实写照——不喜欢大甜大咸,不善于精雕细琢,却懂得在甜中汇入生活青涩的味道。
对于清明的渊源,我了解得不多,除了杜牧的那首《清明》,我只知道清明也叫寒食节,但是我的清明却因为清明耙而有了更多的意义。清明文化是一种民族的文化,在炎黄子孙的意识里形成了强烈的文化气场,超越了一般意义上的家族祭祀,教育着后人应该重视家庭,尊敬老人,传承一切优秀的传统。
清明粑寄托了我的乡情。我想,这个周末,我是应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