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石高坑深林密处,水坑清浅,水声轻吟,为静寂之地。高石矮坐,见幽得静,流水致远,名唤“静谷”。遇石过石,见水涉水;左面又有水帘作瀑,山藤披挂,水声哗啦哗啦。攀爬这条分坑,曲曲折折,犹走地道一般。满坑皆野芋,其主茎贴石壁长上长下,七尺八尺,奇形怪状,叫“鬼芋沟”。不爬“鬼芋沟”,直走又有水池子,淌水攀石过池,迎头是元坑特色的“一道犁”。 “一道犁”,顾名思义是一犁开出一道犁沟来。“一道犁”直直的,窄窄的,深深的,高高的,长长的;从上端插下来,中间不见首尾。流水泻下,若要躲避,两脚得八字叉开,挪动着走两边的沟壁。“一道犁”上不见天,下不见地,山崖峻峭,狭谷逼仄,也算奇观。 从圭峰北脊看对面,是绿护屏一带,毗邻叱石。望远,正西是云峰,西北是叱石峰,见山顶的亭子;看近,是旧龙潭和新龙潭景区,有玉龙湖和一两个被开膛破肚的石场。龙潭右上角有山峰呈金字塔状,人称“碌死猫”,又称“竹篙形”,似是险峻,使人心生攀登愿望。 一日,兴致所至,沿玉龙湖边废弃的一石场攀爬,沿途披荆砍棘,钻疏林入密草,吃尽苦头始上“碌死猫”。“碌死猫”顶上有大片大片的“禾雀花”藤,把个半壁山坡遮得密密实实,搞到寸草不生,棵树不长,也是奇迹。在山脊上望北,见底下山谷深深的幽幽的,浓绿得化不开来,几近原生状态,甚少人迹,也是奇妙。其时逢春,山谷两侧以及山底黎索树开花,一片淡青一片淡黄,也是好看。 又一日,从玉龙湖边另一弃置石场入,翻过一个山坳,见又一个石场。高速公路正是从此山穿过,名“莲花山遂道”。石场接通了从山脊望见的小路,倒也平坦。由这路进去,路边有破烂砖屋,做了两伙养蜂人的临时住所。蜂箱子在路旁一溜的摆了长龙,蜜蜂嗡嗡嗡的,连空气也是甜的。往前走又有一个石场,形成一堵高崖绝壁,嵯峨险恶。一路听闻水声喧哗,流水被乱石和杂草掩蔽,也见一两个口子,可洗手濯足。再拐进去,经一个水泥涵洞,溪水流得咚咚响。溪边大小灌木密密麻麻,稍远是乔木林,大多是细叶相思,山上有柠檬桉、黎索、马尾松,更密集的是杉树。 涵洞上游有水洼,乱石拦了个坝子,水深过膝。涵洞前面有高台,高台上一间瓦屋子,左右四棵大榕树。这就是那天在山脊看见的瓦屋子——原来是个小庙。 小庙周围有草有树,绿荫荫一派清凉。小庙青砖砌成,正堂香案烛台,供有神祗菩萨,两侧有室,室黑黑的空空的。门口留缩藏,一侧砖墙嵌石碑,刻光绪二十一年重修时密麻麻的捐款人芳名,想见出当年的名气。小庙何时建筑,无记载。门楣是块大麻石,刻有“清峰洞”三个大字,笔划苍劲俊逸,落款是岭南张锦书。张锦何人,不得知。小庙多年失修,墙开裂逢,烂瓦漏天,屋顶长草,萧条败落。虽萧条败落,清奇高古的风骨依在,凛凛然生畏。 “清峰洞”坐落青山脚底,右倚“碌死猫”,左靠“牛背脊”,两峰耸入云天,气势不说磅礴,也算得上诡谲。时人以“清峰洞”命名,恰如其分。 从“清峰洞”上山,一片高过人头的芒草拦了去路,路径全被覆盖。人在疯长的芒草丛中踢出一道缝隙来,神出鬼没似的,也算刺激、得意。踏芒草一路平缓向上,见山坑青青绿竹摇曳,婀娜山羌掩映,水声潺潺。 几步走下山坑,大块岩石经流水冲刷得光溜溜的,半耸半卧一地铺开,石阔水也阔,容得下十几二十人转动。此乃“跌水”。石面上有个池子,水深及腰。池子将岩石隔开,下有大石凸凹,上有山岩高低,分作两个平台。池边两株鸡冠木浓浓斜探,荫了大半个水面。来者大多于此处逗留,洗凉、烧烤,偷得半日闲。独来独往者,夜间于“跌水”躺一觉,望星云月色,听流水之音,为妙事一桩。 来者至“响泉”,稍事歇息。“响泉”依山崖上下两个水洼子,上下两块不规整的石头,山坑略见宽敞。山泉弯弯的顺一个坡面淙淙地流下去。五六米长水道,贴一地苔藓,竖两三蔸水边兰,兰草颤抖,水湍声脆,无端起了别样的情调。 往前,石高坑深林密处,水坑清浅,水声轻吟,为静寂之地。高石矮坐,见幽得静,流水致远,名唤“静谷”。遇石过石,见水涉水;左面又有水帘作瀑,山藤披挂,水声哗啦哗啦。攀爬这条分坑,曲曲折折,犹走地道一般。满坑皆野芋,其主茎贴石壁长上长下,七尺八尺,奇形怪状,叫“鬼芋沟”。不爬“鬼芋沟”,直走又有水池子,淌水攀石过池,迎头是元坑特色的“一道犁”。 “一道犁”,顾名思义是一犁开出一道犁沟来。“一道犁”直直的,窄窄的,深深的,高高的,长长的;从上端插下来,中间不见首尾。流水泻下,若要躲避,两脚得八字叉开,挪动着走两边的沟壁。“一道犁”上不见天,下不见地,山崖峻峭,狭谷逼仄,也算奇观。 “一道犁”全长约莫二三百米,中间不留水坑,有点像一条古栈道。“一道犁”尽头有个大塌方,山石滚落填去一截,水流穿底而过,是新近连续大暴雨所致。一面半个篮球场大的崩壁,黄渍渍的吓死人,提心吊胆。 紧接“一道犁”的是个矮岩,白水撞下,水声接上,如琴如筝。岩中间有石凳,凳边流水紧贴山岩,冲出个半月形的小水池,几缕阳光斜照,清澈见底。此乃“半月池”,一池温馨。“半月池”之上有大平台,地缓水宽。一棵大叶榕横架过来,离地三尺高的架床摆铺。“榕榻”在此,当作南柯一梦。 再上见平淡,再上是“大石碌”。“大石碌”地大石滚滚,接二连三,六七八九,想也是旧时崩山崩出来的大家伙。大家伙象模熊样,豺狼虎豹,憨头憨脑,大可骑牛策马的亲近一番。 山顶在望,两边山势少见树木,多见一色绿茵茵的寄生藤披挂。将顶未顶之际,山势险恶。山坑忽幽忽暗,时有阻滞,一两处陡得不能直走,来者扯藤抓树,爬坡走壁。几经艰难险阻,忽见豁然开朗,以为松下一口气来,峰顶两三步则达。抬眼再看,殊料一堵石崖废城墙那般,望不到顶。流水漂洒石崖,瀑溅珍珠;在中间分几股,细流涓涓,叮叮咚咚。崖面光溜潺滑,多处草甸。流水发白,青草发绿,山崖发黑。石崖不成直角,七十度八十度,当心一脚踩滑,溜下三五丈,脸破手损,伤及性命。 此危危山崖,巍巍石壁,为元坑极点。命“元崖”,“元壁”;又或“百丈岩”,“百丈崖”;又或“珍珠瀑”,“瀑千尺”未尝不可,叫“死亡石壁”太过恐怖。 “元崖”高高三百米。勇者攀壁,坐壁上高石,风吹冷汗,口吐热气,观两面青峰,一天碧云,望底下深渊,渐归平静。 再上水流细小,走三五分钟,水枯坑尽,到顶。顶是何处?莫问。 到此为止。元坑入夏后有乐施善款人士,修路筑台,把个“清峰洞”小庙修葺一新,热热闹闹起来。世人都讲发展,将来景色,未知如何发展? (吴迪安(江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