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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2-18 9:29:20
江门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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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庐(江门)
编者按
城市的高楼,阻挡不了从田野吹来温暖而潮湿的春风;季节的轮转,迎来了又一年的灯笼高挂红联飘扬鞭炮炸响。这时,我们的内心总会在红彤彤、明晃晃的光影中,沉沉浮浮起一些回忆、一些感怀,一些感叹。于是,我们约请了几位作者,作了一些有关的记述,与读者一起分享体会春的气息、年的味道。敬请垂注。
各种各样的废品和垃圾一瞬间全成了渴望被收养的孤寡老幼,从阳台四周朝我眨着令人怜爱的眼睛,看见我将它们一一落实到编织袋和墙角,原本安分守己的粉尘竟跳起热情洋溢的桑巴和探戈,但粉尘们似乎更喜欢安静地附着于铁窗和地面,妻用湿漉漉的抹布将它们安置下来后,它们没有发出一声最细微的抗议,倒像流浪汉觅着了歇息之所,快乐得一言不发。
红艳艳的门神对联斗幅与灯笼贴起来挂起来了,向来五体不勤的我,也在将暖还寒的空气中忙了一阵,竟对除尘这一习俗有了一些感悟。
我们的除尘第一站是阳台。在我像士兵冲向战场那样冲进阳台之前,那里尘垢累积脏物层叠,五颜六色的塑料袋、或薄或厚的纸制品,贵贱不一的衣裤鞋袜与锯片钻头拖把扫帚,割据了狭仄的地盘,严严实实地遮挡住我眺望城市的视线。面对眼前这个袖珍型废品回收站,一时间我有点不知所措;但我稍加考察后,还是果断地提起一只沉重的编织袋从阳台北端走到南端,开展了卓有成效的除尘工作。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后,曾让我想想都怕的事情竟然变得饶有趣味。各种各样的废品和垃圾一瞬间全成了渴望被收养的孤寡老幼,从阳台四周朝我眨着令人怜爱的眼睛,看见我将它们一一落实到编织袋和墙角,原本安分守己的粉尘竟跳起热情洋溢的桑巴和探戈,但粉尘们似乎更喜欢安静地附着于铁窗和地面,妻用湿漉漉的抹布将它们安置下来后,它们没有发出一声最细微的抗议,倒像流浪汉觅着了歇息之所,快乐得一言不发。风最调皮。我们刚把晾晒在窗口的衣物拿下,它们就唰啦啦地涌进房间,把桌上的白纸吹落,又将墙上的挂历掀起,好像它们是求知欲颇旺的人。初战告捷。我将客厅的茶几挪到一下子空旷了的的阳台,抽起烟喝起开水。这才发现,窗外的景象竟然美得如同一幅清新典雅的年画。有蝴蝶绕窗翻飞,有小雀在绿荫丛中婉转而鸣调试着歌喉,更有浓郁的桂花香自参差林立的楼群中扑鼻而来。这让我惊喜更让我羞愧。喜的是万国旗背后竟有如此美妙的景致,愧的是如此景致自己竟长时间地置若罔闻弃如敝履,如若没有除尘,真不知何时才能一见庐山真面目,然而我最终感到的还是惬意。清风徐来,汗杉渐干,烟尽茶涸后我被那抹淡淡的晨光唤醒,走进客厅厨房卫生间和卧室,挥舞扫帚和拖把,乘胜追击,真真切切地体会了一次“宜将剩勇追穷寇”的豪爽气概。 形形色色的垃圾如同敌人般疯拥而至。在我与妻的前后夹攻下,垃圾们又落花流水地退却和消失。大致算来,我们与它们的总决战持续了不到一个钟头。我们再次大获全胜:家具厨具和卫生器具无一例外地靠墙面壁,乖乖地反思着之前窜房入室的罪过,垃圾全数埋没于果壳箱,而灰尘基本被流放到了下水管中。坐在木制沙发前,我再次像得胜的将军般点燃五叶神牌香烟,于缭绕青烟中神思遐想起来。妻恰如其分地指出我这尊客未免太过得意忘形,说我拈烟闭眼简直成了仙。对此我不屑一顾:除尘一事我居功至伟,三言两语又怎能形容我的喜悦;更何况我于战役结束之际还想到了一个比喻呢。沉吟良久,我对妻说,他们都说人心是房子,现在我们将房间里的尘垢是除掉了,有没有将过往的不快、焦躁和种种阴影也除掉呢?我避重就轻的诘问没有难倒妻。她说,有没有除掉心中的尘我不知道,但我想,辞旧迎新却也许是古人们设置除尘这个习惯的原因。
这下轮到我愕然了。如若妻之所言这正是先人们设置除尘的初衷,自己有没有实现祖祖辈辈良好的心愿呢?而其实,除尘只是一个提醒,提醒我无妨月月除尘日日除尘时时除尘,如此方会日新月异与时俱进啊!念及至此,我不禁对之前自己的懒惰产生了深深的惭愧;然而对除尘一役中的趣味稍加反刍,有一种欲望却如冬眠的青蛙般,在若暗还明的的天光中蠢蠢欲动了。 |
《江门日报》2007-2-18日 A7版 【 蓬江文学 】版 ==>发表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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