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少红(开平)

她才20岁,根本不知道爱情是什么味道,有谁愿意跟一个长年和病魔相伴的女孩谈恋爱?她只剩孤单。她也努力要打败病魔,但可能是她的力量太单薄,也可能是她的对手太强大,拼到最后,她发觉一切都是徒劳。一个月前,医生宣布,她的生命只剩下几个月了。对于这个宣布,她并不意外,她甚至早就做好了准备。只是她从没享受过爱情,这让她觉得遗憾。
从医院的窗户望出来,子洁发觉天气并不如意,天空弥漫着一片灰蒙蒙的物质,使人的心情非常不舒畅,一如子洁现在的心情。又湿又冷的空气不断地向她袭来,她不自觉地拢了拢病服。今天是情人节,一个让人渴望爱情的日子,然而子洁却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孤单一人。没有人比子洁更加渴望有一份爱情,没有人比子洁更渴望在这一天得到一支玫瑰。这个情人节很可能是她生命中的最后一个情人节。
她才20岁,根本不知道爱情是什么味道,有谁愿意跟一个长年和病魔相伴的女孩谈恋爱?她只剩孤单。她也努力要打败病魔,但可能是她的力量太单薄,也可能是她的对手太强大,拼到最后,她发觉一切都是徒劳。一个月前,医生宣布,她的生命只剩下几个月了。对于这个宣布,她并不意外,她甚至早就做好了准备。只是她从没享受过爱情,这让她觉得遗憾。
两个月前,她下定决心要让自己好好过一次情人节,连方案都设计好了。她想租个情人过节,或者出租自己当别人的情人,让两颗寂寞的心彼此温暖一个晚上。
日子在期盼又害怕的矛盾中悄然而至,子洁以为会有一个晴朗的天,但老天没有如她的愿。她坐在阴冷的病床上,出神地望着桌上一只空花瓶,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她不打算实施她的方案了。她的生命之花即将凋谢了,即使再施一次肥淋一次水,结果还是一样。
时光在子洁的胡思乱想中爬过去,慢得像蜗牛走路又快得像白驹过隙。已是中午时分了,除了护士来过之外再没有别人。父母都要上班,仅有的几个朋友不会再来,她们都要过情人节。
子洁下床走到窗前舒展了一下就快麻木的双腿。医院外墙是一条大街,成双成对的人儿偎依着走过,女孩的手里大都捧着一束娇艳的花,脸上写满了幸福。子洁的眼泪不禁淌了下来。怎么没人想过要记起她?她也有一颗善良的心,有如花的青春,有炽热的梦想,为什么没有爱情?她决定为自己订一束玫瑰,让自己在花香中离开这个世界。
子洁通过114查到一家花店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一个男孩。男孩听到子洁说想替自己订一束玫瑰,他沉默了一下,然后用很温和的语调问子洁为什么?子洁说,不为什么,只想让自己开心一点。男孩说,那好,你给我地址,很快你就会见到一束最美丽的玫瑰。
在等候的过程中,子洁在想,那个男孩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了,他肯定为她精心挑选最好的花朵送给她。想着想着,她不禁黯然伤神,然后,她看到她的泪滴在了一朵粉红的玫瑰上。子洁蓦然抬头,透过泪雾,她依稀觉得面前站着的是一个帅气的男孩。男孩说,玫瑰代表的是爱情,爱情是拒绝眼泪的,不介意告诉我为什么哭?子洁觉得有温暖渐渐氲氤上来,心莫名地动了一下。她觉得这个男孩很可靠,像一个相识多年的朋友,她在他的面前没有羞涩,不需做作,一切都很自然。子洁跟他说了一个故事,她说有一个女孩一直跟一只魔鬼作战,一直都是充满信心的,但上天还是要让她输。男孩将玫瑰插在桌上的空花瓶里,他说,这只花瓶很漂亮,我把花插上去,如果不注水,花就会很快凋谢,所以,在插花之前,我们一定要先注水,之后还要勤换水,花期就会开得长。那个女孩,她曾信心百倍地与魔鬼斗争,这说明她的生命之水曾很旺盛,只要她继续不断地为自己注入滋润生命的活水,她就一定不会枯萎。子洁自语,会吗?你看这里有一枝玫瑰开始枯萎了,这就是我啊。男孩无语转身,不一会打来一盆水,他将那枝花瓣有点皱的玫瑰抽出来完全浸泡在水里。他拉着子洁蹲在盆边静静地计算着时间,观察花瓣的变化。大约半小时后,他让子洁背转面。过了一会,男孩问子洁,现在,你能找得出那枝玫瑰吗?子洁惊奇地打量着面前这束用星星草衬着的粉红的玫瑰,上面被男孩洒过了水,朵朵都娇艳欲滴,都开得很美,并没有一枝败花。子洁像孩子般欢呼雀跃起来,男孩微笑着说,这就是人定胜天。
就像一个美丽的童话,男孩用一枝即将凋谢的玫瑰重新点燃了子洁的生命,子洁的病竟然奇迹般渐渐地好了起来。病好以后,她跟男孩恋爱,结婚,生子,生命之花开得比情人节的火红玫瑰还要灿烂。每年的情人节,男孩都会为子洁摆放一束玫瑰在从春风中苏醒过来、洒满阳光的窗台上,让子洁感受到每一朵玫瑰点燃的都是光芒四射的爱。只是子洁不知道,当初男孩偷偷地将那枝玫瑰藏在怀里,只为让子洁相信一切都可能改变,一切都有希望。
作家简介
崔少红:女,生于上世纪七十年代中,现为广东省作家协会会员。上世纪90年代末开始创作,迄今已在各级各类报刊杂志上发表作品20多万,作品散见于《人民文学》、《百家湖》、《佛山文艺》、《北京妇联报》、《南京日报》等。2004年9月出版个人作品集《雪泥鸿爪》,该书曾获得2005年″森基文学奖″三等奖。曾任开平地方杂志执行副主编,现供职于开平市公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