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图为现存的《号角》。 黄明亮 摄
新文艺运动兴起,《呐喊》、《先驱》、《新青年》等进步报刊影响了一批进步青年。1932年,新会人苏春雷与好友梁达夫、黄光、梁本雄等人在江门创办了江门唯一一份民办画报《号角漫画》(后改名《号角》),针砭时弊,表达下层社会人士的心声。
苏春雷(1905-1963)字世凤、原名苏乔正,曾用仙一、君瑞、苏德等笔名。新会奇榜乡人,世居江门市。其父苏振铎,早丧,家境清贫。苏春雷奉母至孝,青年时,即与弟苏乔炳办“康成小学”,自任校长、教师,培育人才。
倾情讲述 传达心声
目前,《号角》在江门已经失传,在省立中山图书馆幸存有早期的一批珍贵原件。在第一期《号角》上有一段类似发刊词的文字,现把它的原文记录如下,以更好地传达创办者的心声:
“报纸是负针砭社会及宣传正义的,社会里有什么黑幕,记者们都应秉着公平的笔,来抨击,那么舆论上才得到一种正确的表示,人们的心理自易纠正;报纸与社会间既有如是的密切,所以人们对报纸就不可不读。
报纸宣传是以文字,完全为知识界而设,以中国教育的落后,未必人人能阅报,所以宣传的效力还不大普遍。同人等感觉上述情形,所以就有这《号角》画报的诞生。本报的宗旨,是以浪漫的图画描写社会的黑暗,与揭穿人类虚伪的心理,受着颤动,而发生反应,或附以短小清稽的文字,知识界读之固增兴味,不识字者亦了然其喻,其目的盖在补报纸之不录,期收普遍宣传之效……”
努力经营 争取来稿
《号角》以画为主,配以诗歌文字,图文并茂,引入入胜。是当时江门脱颖而出的一份民办彩色画报。该画报为四开石印版,靠发行和广告登载作经费支持。1933年元旦《号角漫画》改名《号角》。它的封面上写着:“编辑者苏仙一总经理梁强广告主任梁才广告制图黄金。”该报由江门堤西路北平石印局代印,发行处江门莲平路蝴蝶广告社。该报每本半角,星期日出版,在香港、省城、江门、新会、鹤山均设有代理处。
《号角》的稿件除了有苏春雷等人提供以外,还争取社会上的来稿。该报有一则《征稿简约》这样写到:“1、本报取材广博几含有刺讽性及滑稽性等图画与短篇文字悉所欢迎,2、稿件不拘毛笔钢笔等函篇幅大小须依照本报格式稿末请注明姓名地址加盖印章以便发酬至于取录与否概不发还,3、来稿本报有删改权如不欲删改者请为声明但有一稿两投或抄袭之稿经人揭发作却酬论,4、酬金规定甲乙丙三种甲等六毫乙等四毫丙等贰毫如属长期漫画当特别从优酬谢每月续给酬金一次却酬请注明。”
内容风趣 针砭时弊
在现存《号角》封面上,我们看到“号角”二字巧妙借用英文字母作为笔画写成,特色明显,封面顶端是4个吹号的印第安人的头像和期数,中间是一幅针砭时弊的主打漫画,下面是一条广告。《号角》内页一般都是没有联系的单幅漫画,没有栏目。后期,连载长篇漫画《老冯别转》。
漫画内容有涉及时政的如《严前市长的威仪》、《求官捷径》、《蔡廷楷蒋光鼐戴戟民族之英雄》、《甘作傀儡之溥仪》;有反映百姓状态,关注底层生活的,如《大音乐家》(指弹棉花的人)、《小贩的愿望》;有反映本地风景习俗的《江门晚渡》、《投之浊流》(乡例:浸猪笼)、《两种米铺的比较》(指戒烟室多过米铺),有关于时事和新气象的《今年一月一日禁打麻雀?》、《恩平妇女的折衷新装》等。
从现存的前几期封面的主打漫画,也可对其内容有一个大概的了解。第1期封面《同床各梦》上画的是四人同睡一张床上,分别想着养病、回乡、出洋、休养;第2期《北满的大把戏》画的是被日本人操纵的一个木偶(上写溥仪),第4期《本市的商艰》画的是一个小商人背着一个沉重的袋子,里面是五花八门的税;第8期《他踏进来了!我们应怎样?》画的是一个人(胸前写着“日本”英文的首个字母J)穿着锋利的钉鞋凶狠地跨过一个木栏(上面写着“天下第一关”);第9期《压迫下的新闻记者》画的是一个身宽体胖的军人,脚踏一个瘦弱的长衫文人,手里拿着一把扳手,正准备拔他的牙,文人一脸的惊惶失措,等等。
《号角》画报紧扣当时政治经济文化脉搏,敢于针砭时弊,对于不抗日搞内战、官场腐败、不良社会风气均有鲜明的反对立场,同时它对于底层的劳苦百姓给予了深切的同情和人文关怀,对于新生的事物有一种积极向上的包容态度。该报开办约两年时间,后因时局干扰而停刊。
历经磨难 战后复刊
苏春雷性格开朗,谐趣幽默,谈笑风生,有正义感。1935年至1936年,他与黄光、陈秀林合办“天鹏美术社”。1936年后,日寇进犯南粤,苏春雷与黄光、邓植芝、黄许君等组织“神钟剧社”宣传抗日,后更名为“怒吼”、“战士”剧社,剧社社长由当时的江门镇镇长吕伯朝兼任。剧社社员利用晚上业余时间,义务演出,配合抗日救亡运动。1939年江门沦陷,不少爱国知识分子不甘为敌伪所利用,多数避居内地或乡村。苏春雷也举家回居奇榜,务农度日,农事之余,开设乡学,稍有闲暇,即寄情山水,创作了一批以农村为题材的中国画。这些作品,生活气息浓厚,题材广泛、新颖。
日寇投降后,苏春雷又将《号角》复刊,自任社长兼主编,内容仍保持创刊时的宗旨,特别是反映在“国统区”内官僚贪污腐化,劳苦大众在饥寒中挣扎的情形。画报第二期刊登一组漫画,配以顺口溜:“粒米煲成粥一瓢,照见先生在里头,上堂教读之乎者,哑口无声泪不干。”另一幅揭露官僚接收敌伪财产,中饱私囊,致令民不聊生,画题名曰《鸡飞狗走》。由于这份画报能够表达人民的心声,因此颇为读者喜爱,停刊时间不详。
紧握画笔 悲鸿称赞
1946年起,劫后的江门,略呈复苏、繁荣景象,第一家集娱乐、饮食消费于一体的高级舞厅——百乐门正式开业,苏春雷受聘为首任经理。两年后,由于国民党政府腐败无能,江门商业不景,苏春雷离开了百乐门舞厅,重操笔墨生涯,创作长篇连环画,读者十分欣赏,与当时盛行省港澳的《女黑侠》、《玉面霸王》连环画齐名。1949年,邓植芝聘苏春雷当娱乐戏院广告部主任。《侠盗罗闫生》在江门《民权报》连续刊登。
解放后。苏春雷投身于文艺革命队伍,在抗美援朝以及建国初期的各项政治运动中,苏春雷都参与文艺宣传工作。苏春雷是—位自学成才的民间画人,参加过各级书画展览,对国画颇有造诣,书法亦有深厚功底。1938年,徐悲鸿去香港,路经江门。苏春雷作为江门文艺知名人士参加接待,取出自己的作品请教,同时谈到自己创作的过程,得到徐悲鸿的肯定。临别时,徐悲鸿书“造化为师”四字相赠,并署小字评述曰:“君瑞先生所作,多以民间生活为题材,不墨守古人成法,信乎有胆识之作家也”
1959年反右倾运动中,苏春雷被动员辞退公职。他拟利用1000多元的退职金作本钱,经营烧制艺术花盆,岂料血本无归,忧郁成病。临危时,他还创作了一对门画,希望能换得些稿费,以济家计。1963年12月18日苏春雷与世长辞。遗嘱其侄苏以,求书法名家为题碑文曰:“画人苏春雷之墓”。
资料来源:
1、《熠熠文星》(首卷)第108-110页,陈一峰著,广东人民出版社1995年出版。
2、《号角》1-11期。(□黄明亮 傅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