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竹园里碑坊。

竹园里由孙中山亲自题字的旧石碑。

竹园里村貌。

竹园里现任村长发叔追忆历史。

陈永惠墓碑。
在新会,有这样一个小村庄,村内虽只有30余户人家,人口不足百人,也没有特别古朴、精致的建筑,然而,就是这条普通的小村庄,村名竟是由革命先行者孙中山先生所取的,至今该村的牌坊上依然刻着由孙中山先生题写的村名。它就是大泽镇的小村庄竹园里。
究竟孙中山为什么会为竹园里这样一个普通的小乡村起名并题字呢?孙中山跟竹园里又有着怎样的关系呢?近日,记者两赴该村,并走访了有关部门,揭开了近百年前的一段尘封往事。
牌坊石匾刻有“孙文”两字
从会城往大泽方向走,过了李苑村,不到5分钟就可到达竹园里了。离开公路,驶入竹园里的村道,抬头一望,就可见伫立在村道中间的牌坊。
牌坊很高,横跨村道上面,红墙琉璃瓦,两色间杂,显得稳重大气。牌坊前两边的对联分别为:“竹绕银河德立人和衍贤裔,园连广宇风云际遇出英才”。牌坊石匾则由数块花岗石组成,中间横刻着“竹园里”3个大字,十分显眼,右方刻着“民国元年立”,左端落款处赫然刻着“孙文”两字。由于该落款处位处牌坊石匾的边缘,加上字体较小,记者不禁感叹,若非特意相寻,日后再出入该牌坊十数次,说不定也不会留意到刻在石匾上面的“秘密”呢,这或许也是该牌坊石匾鲜为人知的原因吧。
此外,记者发现,牌坊石匾十分平滑新净,加上最左边还刻有“一九九八年重修”的字样,很显然并非当年刻在该村的石匾。那么,原来的那块牌坊石匾还在不在呢?记者决心到村里问个明白。
驱车驶入村内,记者发现竹园里只是一个小村子,有一口池塘和一大块供晒谷之用的空地,而巷内很难看到人。几经打听,记者才在村口处的大榕树下见到了村长梁权发。几句交谈之后,发叔就给记者带来了惊喜:旧石匾还在,而且就保存在村内一家私人工厂的院子里。在发叔的带领下,记者在那家私人工厂内的小院子里,果然看到了石匾原件。石匾的表面有些旧,因为历史久远,上面已留下各种杂色。另外,这块石匾要比牌坊上的石匾小,仅长1.5米、宽0.4米,由于有些年月的缘故,中间的“竹园里”还算清楚,但两旁的“民国元年立”和“孙文”却显得有些模糊,需花费些时间才能辨清。
发叔告诉记者,原来竹园里的旧牌坊并不在现在牌坊的位置,而是离公路要远些,后因村发展需要,旧牌坊才被拆掉。由于当时村人对此牌坊不重视,石匾曾一度被村人当绑牛石,后有人将石匾有意识地藏至村内的关帝庙内,为避免遭人破坏,后来村人又将其保存在村内一私人工厂内。1998年,竹园里要建新牌坊,村内老人花了半天时间,才将上面的字一一临摹好。
伟人题名缘于华侨陈永惠
据了解,竹园里在清末民初时期原叫“崩口村”,那时人口也不多,只算是一个十分普通的小乡村。为什么孙中山对竹园里倍加青睐,不但为该村重新取名,并不吝墨宝为其题字?原来,所有一切都与百年前由该村走出去的华侨陈永惠有关。
经打听,记者发现,陈永惠虽然是百多年前由该村走出去的华侨,但在竹园里,村人对他的名字并不陌生。在很多村人眼中,陈永惠首先是“跟着孙中山打天下”的华侨。据《新会县志》记载,陈永惠生于1877年,原名陈根,自幼丧父,家贫,仅念过两年私塾。12岁时,由亲戚资助赴美,刻苦自学,通晓中、英文。长大后,以经商为生。1909年9月,孙中山到美国纽约宣传革命,陈永惠受到影响,与邑人赵公壁往见孙中山,参加同盟会,并将多年积蓄3000美元捐出,支持革命,受到孙中山的称赞。“孙中山在美国演讲时,陈永惠就站在一边,帮孙中山拿公文袋。”发叔这样形容孙陈两人的关系。有一次,孙中山听闻陈永惠家乡名叫“崩口村”时,觉得村名不雅,因又听闻村周边种有大量竹子,遂建议改名,将“崩口村”改作“竹园里”,并欣然题词“竹园里”。发叔还说,从牌坊石匾右边所刻的“民国元年立”来看,孙中山那时刚当上民国临时政府的大总统,地位显赫,村人在立牌坊时,自然感到万分荣耀。
此外,村人有关陈永惠的认识,还因为他是新会历史上首个民选县长,是该村数百年来走出去的其中一个“当官的”,而且是一个清廉刚正、为民谋福的好官。据记载,在任内,他积极支持孙中山的“联俄、联共、扶助农工”政策,出告示饬属保护乡村农民协会,革新县政,倡议拆城墙、筑马路、修桥梁、兴水利。他特别重视教育,亲自主持县教育会议部署取缔私塾、兴办“群道师范学校”。在竹园里,村内至今保留着一块空着的宅地,虽然陈永惠的后人早已移居至国外,但村人至今都不占用,足见对其之尊重。
据《新会县志》记载,1921年11月,陈永惠出任首届民选新会县县长。1922年6月,陈炯明部叛乱,影响新会政局,陈永惠被迫“挟印”离县赴港,参加“讨陈”活动。平乱后,1924年7月,陈永惠复任新会县县长。1925年7月,陈永惠辞去县长一职,前往省港经商,之后,曾出任杨由关监督,主持江苏、浙江两省的厘金税收工作,还任过广九铁路业务地亩处处长兼购料主席。1936年病逝广州,终年59岁。
陈永惠墓碑保存完好
在与发叔的闲谈中,他告诉记者,陈永惠虽然死于他乡,但后人依然将他安葬在临近竹园里的虎山,墓碑至今保存完好。应记者的要求,发叔欣然为记者引路,寻找陈永惠的墓地。
陈永惠的墓地位于虎山山腰中,由于村人很少从那里上山,原先开辟的小路已被疯长的灌木和杂草掩盖,一不小心就会被绊倒。大约穿行了10多分钟,在前面引路的发叔突然说了声“到了”,记者抬头一看,一个砖石结构的大墓出现在眼前,由于多年无人扫墓,杂草已在水泥隙缝中长了出来。记者看到,碑石上方刻有龙凤朝阳的图案,碑文仅有18字:“新会竹园里,永惠陈公之墓,民国三十六年立”,简单朴素,墓碑面朝西南,视野开阔。
从虎山下来,发叔突然想起他从村里老人那里听来的有关陈永惠的逸事,于是饶有兴致地向记者讲述起来。第一个故事与山贼有关。相传,新会旧时多山贼,陈永惠当上新会民选县长后,竟有山贼打起陈永惠的主意。他们结伙而来,闯进陈永惠在竹园里的老家,却发现其家十分简陋,与普通农家差不多,更遑论黄金白银了。所谓“一不做,二不休”,山贼们恼羞成怒之下,竟又胆大包天地劫持了陈永惠的母亲作人质,要求陈永惠限期以巨款交换,不料陈永惠并不屈服,立即组织兵力展开救母行动,大挫众山贼,终于将母亲解救了出来,不过,由于陈母在惊吓中跌伤了腿骨,使陈永惠留下永远的痛。如此一来,更坚定了陈永惠打击山贼的决心,而山贼们也因此对陈永惠结下仇怨,并结下盟约,称谁除掉陈永惠,众人就拜该人为山寨大王。这个故事是否真实,已无从考究了,不过,据有关史料记载,陈永惠确实十分重视治安工作,他曾于1925年6月兼任县新编独立团团长,指挥军警往古兜山剿匪,并亲率一营县警围剿大泽吕村的匪贼吕标等,又设立县“惩教所”改造犯人。
第二故事则是陈永惠小时候的故事。陈永惠自幼丧父,家贫,常年在家放牛。有一次,村中要在村前建牌坊,风水先生为牌坊画十字线选址,需另外有人帮助。由于帮助的人要站到牌坊的下面,而村人多迷信,认为牌楼是全村的门面,选址时不能站在牌坊所处的位置,否则将被牌坊的“气”压垮,一辈子行霉运,因而竟无人上前帮忙。眼看选址工作要拖后了,有人突然想起在田头放牛的陈永惠,陈永惠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在陈永惠的帮助下,牌坊选址问题很快就确定下来。风水先生离开竹园里时,曾指出日后该村必出一位能人,谁也没有想到,几十年过后,这个能人竟然就是当年的放牛娃。
博物馆曾有意收藏旧石匾
从竹园里回来,记者就竹园里牌坊石匾一事,专程采访了新会区博物馆有关工作人员。据介绍,目前在新会发现的与孙中山有关的物品少之又少,据他们所知,留有孙中山墨宝的目前只有竹园里牌坊石匾,因此这块石匾可谓珍贵异常。早在1994年,新会区博物馆获知竹园里藏有孙中山手迹的牌坊石匾后,曾派人前往该村,希望说服村民将石牌捐献给博物馆,以更好地保存该石匾,可惜遭到村民反对。
近日,记者再次从发叔口中证实,几年前确曾有人来到村里,希望将石匾送至新会博物馆保存,遭到村民反对。他认为,石匾是村中先辈遗留下来的遗物,应由村人保管。他还告诉记者,此前曾有人出高价收购这块花岗岩石,也曾遭到村民的拒绝。(本报记者 梁长其 实习生 李子成)
相关新闻:
蓬江区丹灶乡也有
孙中山题字石碑
据本报此前报道,今年5月,有人在蓬江区丹灶乡一餐厅内发现一块孙中山题字的石碑,该石碑为孙中山应老中国同盟会会员、孙中山挚友、丹灶乡人朱赤霓要求所题写。该石碑露出地面部分高约75厘米、宽45厘米、厚10厘米,石碑上题有3行字,中间为“朱府叶夫人”,右边为题字时间“民国九年六月”,左边落款为“孙文题”。在“孙文题”3字下边还刻着一方印章,但印章的内容已经模糊。今年11月3日,朱家后人决定将此碑刻题字捐献给市博物馆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