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新波的女儿黄元介绍她父亲的著名作品《年青人》。



黄新波作品《卖血后》。资料图片



黄新波作品《推》。资料图片

■人物简介

黄新波

　　黄新波于１９１６年１月１９日出生于台山市斗山镇的一个华侨工人家庭。他自少爱好文学美术。１９３３年到上海，先后参加上海反帝大同盟、新诗歌会、中国左翼作家联盟、中国左翼美术家联盟和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同时在中国左翼文化总同盟办的新亚学艺传习所和上海美术专科学校学习。１９３３年起，在鲁迅先生的直接指导下，开始木刻创作。１９３４年与友人组织“无名木刻社”（后易名为“未名木刻社”），同年出版《无名木刻集》，由鲁迅先生资助并作序。１９３５年，他赴日本留学，负责“中国美术家联盟东京分盟”的工作。次年回国，为上海木刻作者协会发起人之一，同时参与组织“第二回全国木刻流动展览”，亲聆鲁迅先生教导。１９３７年４月，他出版了第一本个人画集《路碑》。

　　抗日战争爆发后，上海沦陷，他经香港到粤东，参加抗战部队。１９３８年在广州《救亡日报》任特约通讯员，同年加入中国共产党。１９３９年转移至桂林，为中华全国木刻界抗敌协会主持人之一。１９４１年２月到香港，１９４２年初重返桂林，继续进行抗敌文化活动。１９４５年他回到香港，担任《华商报》记者，同时发起组织“人间画会”与“人间书屋”，举办各种社会活动，对战后香港的文化艺术生活，产生了重要的影响。１９４９年秋离开香港赴东江解放区，是年底回到广州。１９５６年被选为中国美术家协会广州分会（后改名广东分会）主席兼职党组书记（１９５８年后）。１９６３年广东画院成立，黄新波出任院长。“文革”期间受迫害。１９７３年被指派为广东人民艺术学院革委会副主任，１９７５年任广东省文艺创作室副主任。１９７９年出席第四次全国文代会，当选为中国美术家协会副主席及全国文联委员。１９８０年３月７日病逝。

　　黄新波是鲁迅先生倡导的新兴版画运动的开拓者之一，是中国现代版画史上杰出的代表性画家，也是一个对广东美术界有着重大影响的画家，他曾出任广东省美协首任主席和广东画院首任院长，对广东美术的开拓和发展作出了贡献。今年是广东省美协成立５０周年，也是黄新波诞辰９０周年，“黄新波艺术纪念展”将于１２月１日在台山市伍曾伟志书画院隆重开幕。近日，记者专程采访了前来布展的黄新波的女儿——暨南大学教授黄元，了解黄新波的版画以及与鲁迅的那段往事，了解他的故乡情。

与鲁迅的师友情谊

　　中国历史上曾经有过一个说法：如果没有鲁迅，就没有黄新波。鲁迅先生和木刻青年的交谊，历来被美术界传为美谈，而鲁迅和黄新波的交往，更是直接促使黄新波在木刻艺术上的不断成长。

　　１９３３年冬，黄新波在上海老靶子路日本基督教青年会内举办的、由鲁迅先生组织的“俄法书籍插画展览会”上第一次见到鲁迅先生。后来，黄新波多次亲聆鲁迅的教诲，并获益良多。随后，黄新波把１９３３年秋到１９３４年初创作的５０多幅木刻作品寄给鲁迅先生，请求批评指正，包括他的木刻处女作《夜饮》。此后，鲁迅先生辑印《木刻记程》，还将黄新波署名“一工”的习作《推》收了进去。

　　对于黄心波等人的木刻事业，鲁迅先生除了给予指导外，还极力鼓励他们创作，黄新波与上海美专同学刘一起成立无名木刻社（后改名为未名木刻社）后，曾手拓编印出版《无名木刻集》，鲁迅先生欣然资助出版，并为之作序。在序言中，他写道：“木刻是中国所固有的，而久被埋没在地下了。现在要复兴，但是充满着新的生命。新的木刻是刚健，分明，是新的青年的艺术，是好的大众的艺术。”

　　鲁迅先生对于木刻青年的帮助，让青年们为之感动。即使是在其逝世前一个星期，鲁迅还和青年进行了座谈，被影像记录，成为历史经典的一幕。一周后，鲁迅先生病逝，黄新波作为治丧委员会工作人员之一，怀着沉痛的心情，根据瞻仰遗容时所作的速写创作木刻了《鲁迅先生遗容》，后来成为被人称道的木刻作品，而彼此师友情谊，却让黄新波一直铭记在心，正如他在《路碑》自序中写的：“一见到中外的木刻，我就想到鲁迅先生。导师逝去，我们的责任也更重大起来了！”

以女儿为模特创作《年青人》

　　黄新波的木刻《年青人》在海内外都十分出名，上世纪六十年代曾在瑞典放大展出。广东省美术家协会主席许钦松曾经对黄新波代表作《年青人》做了点评，他说，《年青人》是一幅优美的象征性抒情版画，人物的特写处理与强烈的黑白对比是作品的显著特色。人物手持铅笔，衔首沉思而面带神秘的微笑，背景是壮阔的大海和当时代表科技建设的高压电架，表现了在广阔社会背景之下年轻人的朝气和对未来的向往，以及青春的不可战胜。

　　黄元告诉记者，《年青人》是黄新波于１９６１年创作的，那时中国正提倡振兴科技，全国各地的高等院校纷纷成立尖端科学技术专业，如无线电工程专业、核物理专业等都作为“尖端科技”成为高校新专业。父亲一直对于科学技术很感兴趣，一直对于科技兴国特别向往。他对子女念理工专业很喜欢。黄元当时在天津大学化学工程系读三年级，被学校选调到无线电工程系就读，她非常高兴，将此事写信告诉了父亲，黄新波知道后很兴奋，觉得女儿读尖端科技对国家的贡献更大，就以此为灵感创作了对中国年轻人寄予美好希望的版画《年青人》，并将拓印出的第一张原作寄给了她。

　　黄元说，木刻和一般的油画水彩是不同的，油画等都是一幅一幅的，而版画则是复数艺术。什么叫复数艺术？就是版画在版上刻出来以后，通过纸张在上面拓印，一个版能拓印多少张，由作者决定，一般来说拓完５０张后就作废了，而第一张是最珍贵的，越到后面珍贵程度就越低。现在黄元家里还收藏有不少版，《年青人》这个作品的原版据说也在家里。

黄新波的故乡情

　　黄元说，父亲很怀念台山，自从他１９３３年离开台山后，一直到１９４２年年初，都没有回过台山。那时香港沦陷以后，他经过澳门、台山回到桂林时，曾经在故乡停留过几天，但是没有回老家。随后就是在１９５０年、１９５１年左右到过广海采风，但也没有回故乡去。他真正回到斗山是在文革以后，当时除了参加台山一中的校庆外，还回过老家两三次。

　　黄元说，父亲有不少作品是反映华侨生活的，一副作品是《老当益壮》，估计创作于１９３９年到１９４０年之间，描写一个老归侨的故事，大概有８０多幅的木刻连续画，当时出版了一本书，可惜后来没有保存下来。另一幅是在香港创作的，叫做《归侨》。

　　黄元说，父亲不但热爱故乡，还把他的好朋友都拉到故乡来，把全国的名家都请到台山来，包括华君武，后来华君武为这件事画了一张漫画，还写了几句很风趣很幽默的话。上世纪七十年代末的时候，黄新波还动员广东的美术家画画送给台山一中，现在台山一中有不少画都是他动员画家送的，如黎雄才、关山月等一些名家的画。

　　黄元告诉记者，父亲创作了不少和台山有关的作品，比如有一个版画叫《远移沧海》（还乡记之一），就是写台山填海，还有一副叫做《古兜山》（还乡记之二，未完成）。他曾经多次到台山广海渔区，为渔民写速写。据悉，现在黄新波家乡的老房子尚在，包括当年黄新波出生的床，由一些远房亲戚帮忙看守。

将在家乡举办纪念展

　　黄元说，父亲于１９８０年去世后，她从天津大学调到广州来，并于２００２年退休。“自从结束在学校的教学工作后，我很大的精力用于收集和整理父亲的资料，原因很简单，他过早地离开了人间，我在做他没有来得及做的事情。”黄元说。

　　据悉，在黄新波逝世前１１天，他送别来访的作家黄伟经的时候说：“你等着我的电话吧，到时再约你来家里，然后我就动笔写我的第一篇回忆录……”可是，这是一个永远无法实现的愿望了，留下的，只是一张未完成的回忆录提纲，因此，这些年来，在一种不曾中断过的思念中，黄元好像是在全力追捕逝去的岁月，追捕历史激流冲毁的一切。收集和整理黄新波的资料是不容易的，黄元说，父亲的一生跨越中国最动荡、最惨烈的时代，尤其抗日战争颠沛流离的生活和“文革”期间所受的迫害，使许多珍贵的历史文献丢失贻尽，而时代的风浪带着他闯南走北，台山、上海、日本、广州、桂林、昆明、香港……他又是一个具有多方面才能的艺术家，创作范围涉及诗歌、散文、小说、木刻、漫画、油画、插图……因此，即使现在已经收集到不少遗作，还远不能说已经到了尽头。

　　黄元表示，重新搜集到的这些作品，填补了黄新波这个重要艺术阶段的一些空白，和其他已有的作品一起，让人比较完整地看到黄新波如何在鲁迅先生的直接指导下走上中国新兴木刻运动的道路，与大时代大风浪紧密结合在一起；看到一个年青木刻艺徒如何在艺术道路上大胆尝试和求变，逐步成为具有独特个人风格的木刻家。

　　黄新波生前没有机会来台山搞展览，因此，他去世以后，黄元就很想回到故乡，把父亲的作品介绍给故乡人民。黄元说，将于１２月１日在台山隆重开幕的“黄新波艺术纪念展”，将展出黄新波各个时期的木刻作品。黄元认为，这不止因为黄新波的个人艺术成就，更是为了宏扬我国民族文化，为新时期的美术事业所做的有深远意义的事情。（本专栏撰文／图 本报记者 董平 区景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