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 黄明亮 傅 健
编者按：

　　如果要问清末民初五邑有哪些报刊，可能多数人都不知道，漫漫的历史长河几乎淹没了这一段记忆，不过，由市委宣传部策划的江门文化系列书籍之一——《五邑侨乡报刊史话》，对这段历史作了抢救性的记述。近两年来，该书作者利用工余时间，从省市图书馆、档案局收集整理了有关史料，并采访了仍健在的老报人和知情者，用翔实的事例拨开层层迷雾，独家为读者讲述历史上五邑新闻记者的工作生活和职业精神。在新中国第七个记者节来临之际，本报以该书初稿为蓝本，特为读者奉上一份特刊——《历史上的五邑新闻记者》，敬请垂注！

《前锋日报》记者节专刊。 黄明亮 摄

　　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原来五邑报刊业曾经有一段轰轰烈烈而又辉煌灿烂的历史。

　　从第一本杂志《新宁杂志》于１９０９年创刊到今年，五邑报刊已经走过了近百年的历程。早期五邑曾是报刊重地，从目前能够找到的报刊资料来看，五邑侨乡报刊起码有两个值得骄傲的地方：第一，民国时期，这里的报业发达，是全省除广州以外，报刊数量最多的地方之一；第二，这里是中国第一份侨刊《新宁杂志》的诞生地，而且历年来侨刊数量占全省总数的半数以上。

位于江门紫茶路口的《民权报》旧址。　　资料图片，原载于《光辉的足迹》。



解放前出版的《江门民国日报》。 黄明亮 摄

出版报纸逾１７０种

　　五邑报刊兴起于清末民初。从１９０９到１９２５年，江门五邑各地的第一份报纸纷纷崭露头角，他们分别是《日新报》（台山，１９１０年）、《新会醒报》（新会，１９１２年）、《冈州日报》（江门，１９１３年）、《真理报》（恩平，１９１３年）、《开平日报》（开平，１９１４年）、《新平冈报》（鹤山，１９２２年）。

　　这一时期的报纸有些是以传播新文化、介绍新思想为主要内容的，包括《新会醒报》、《新平冈报》、《觉悟周报》，报人不取报酬义务办报；还有一些是支持工农运动的，如《四邑平报》、《江门民国日报》；同时，民办商业报纸也陆续出现，如《冈州日报》、《四邑商报》等。这一时期，五邑地区出版报刊最多的是台山、新会和鹤山，台山有１５家，新会有９家，鹤山有９家（鹤山这９家是《新平冈报》、《朗溪报》、《尧溪报》、《鹤山民报》、《龙湾报》、《现报》、《陈山报》、《民权报》、《新鹤山报》），开平、恩平也各有一到两家报纸。

　　２０年代中到３０年代初，五邑报业发展更为蓬勃，江会地区除六七家刊出正常的大报外，还有一批小报小刊，登载社会新闻，名流秩事，文艺小品。到了３０年代末，《民众日报》、《五邑民权报》、《民报》、《四邑新商报》、《江门民国日报》五家大报销量大为可观，其中，《江门民国日报》日销量达１５００份。

　　１９３９年３月，日寇攻占了今天的新会、江门，除《五邑民权报》早已停刊外，其余如《四邑民国日报》、《四邑新商报》、《民众日报》等都来不及撤退，人员星散，所有印刷器材等全部被敌掠去，国民党县府等机关迁到双水天亭，一些报纸也辗转迁往后方未沦陷地区出版，如《四邑民国日报》、《新会周报》、《新会民报》、《大众日报》；同时出版的还有台山的《大同日报》、开平的《开平日报》、伪政府主办的汉奸报纸《新民日报》等。

　　１９４４年６月，日军频频进攻台山、开平，迫使一些报社停刊或迁往恩平出版，如《前锋简报》、《光华报》、《希望报》、《正气报》等。远在开平马冈出版的《笔垒》、《公平》两小报，每天也用单车赶运到恩城销售，８０００多人的恩城，霎时竟有报刊七、八种之多，新闻工作者荟萃一堂，人才济济。

　　这一时期的另一个主要特点是，各地、各战区都办了以抗日为主题的报刊，包括由国民党县党部编印的《四邑小战报》，还有由新会县政府主办，实际为共产党所操控的《新会战报》，由广东省第五游击区抗日动员会主办的《动员周刊》，由新会县动员委员会主办的《新会动员画报》、《动员周报》，由广东青年抗日先锋队台山县党部主办的《先锋队》、由第四战区第五游击区纵队司令部政训室在开平长沙主办的《游击报》等，还有１９４４年，由广东高明抗日游击队（后改为广东人民抗日解放军三团）为加大抗日救国宣传力度，在合成安塘村李丁家中创办的《挺进报》，这些报纸有力地推动了人民抗日游击战争的深入开展。

　　１９４５年抗战胜利，五邑被日军占领前停办的报纸陆续复刊，抗日战争期间转移到新会天亭、恩平等地的报纸也先后迁回原地出版。

　　这一时期五邑公开出版的报纸可分为四大类：一是进步报纸，由民主党派或进步人士创办，并有共产党员在其中工作，这些报纸代表人民利益发表言论，谴责黑暗腐败现象，因而为国民党当局所忌，如《民权报》、《复兴报》、《大同日报》、《南华日报》《开平日报》，其中一部分遭到质询和查封。二是国民党官方报纸，它们代表国民党官方进行宣传，不受读者欢迎，销售量很少，如《六邑大华报》、《新会县政公报》、《新声日报》、《台山民国日报》、《台山县政公报》等，其中《六邑大华报》由于坚持反共反人民立场，被读者称为“大话报”（谐音），发行量仅２００多份；《新声日报》则只办了１０天就寿终正寝。三是地方势力的半官方报纸，如由中国民主社会党台山县党部主办的《民报》，中国青年党台山县党部主办的《青年报》等。四是商办报纸，由私人出资或集股经营，但办报人的政治倾向和政治背景各不相同，因而情况复杂，其特点为着重报道商业行情，同时采用中央通讯社电讯稿，有些办报人和国民政府当局有着不同程度的交往，如《霹雳报晚刊》、《前锋日报》、《民会日报》等。

　　随着中国人民解放军在战场上不断取得胜利，五邑的革命组织秘密出版各种小报，介绍当时革命形势，号召人民起来斗争迎接解放，如中共新会区委主办的《捷报》、中共台山县委主办的《持正报》以及《人民报•滨海版》（油印）、《新高鹤正义报》等。

　　解放后，江门报刊业的发展揭开了新的一页。１９４９年１１月１２日，江会区军管会机关报《新中报》在江门创刊。１９５０年至１９５２年６月，江门为粤中专区所在地期间，先后有《粤中人民报》、《粤中农民报》两家报纸出版。１９５８年５月１日至１９６１年２月，中共江门市委办的机关报《江门报》曾两度停刊，前后共出版４３１期。“文化大革命”初期，各群众组织自发出版印刷的小报不计其数，新闻管理严重失控。１９６７到１９６８年，江门实行军管并建立革委会，出版了《抓革命促生产周报》、《江门工代会报》两份报纸，其他小报相继停办。１９６９年始，市革委会为加强新闻报道工作，设立报道组，配有专职干部，向地区和省以上报刊发稿，并在各基层单位建立业余通讯报道队伍，期间还出版了《科技群众运动》月刊，后改称为《江门科技报》。这一时期，新会、开平、恩平、台山、鹤山等地的报纸也基本走过了与江门报业相似的道路，从人民报到农民报，再到抓工业生产的报纸如恩平的《生产通讯》、《新会五好通讯》等。

　　据不完全统计，在历史上有名称记载的五邑报纸不下１７０种，还有很多因为办报时间太短，而没有留下多少痕迹。

设通讯社１６间

　　旧时五邑的通讯社均是民办，规模小，无电讯设备，采访来的新闻资料均用油印，分发给本地或外地报社选用，经费来源除稿费外，多是政府有关部门提供的津贴。由于经费不足，有些通讯社发稿不正常。目前，就新会和台山的有关记录来看，设在五邑的通讯社有１６间之多。

　　抗战初期，新会的通讯社都设在江门。经常发稿的有新声社（负责人梁耀民）、霹雳社（负责人陈有余）、民铎社（负责人邓植之、林勋华）、五邑通讯社（负责人林木君）、新闻协作社（负责人冷云）、见闻社（负责人李耀民）等，这些通讯社的人力物力财力都欠缺，外勤记者仅有一、两名，每天发油印稿一般八开纸一张，发给本县、台山、开平、恩平和省港等地的报社，其经费来源除县内各报每月的十元稿费外，也有省港报纸按刊出稿件数量发给的稿酬；此外，新会的政府和各机关每月都给一定的津贴费，因而他们发稿的内容不敢多揭露黑幕，有时还向外间找些“外快”来弥补经费的不足。

　　据记载，从上世纪２０年代开始，台山也开办过十家小型通讯社，它们是灵通社、台声社、执中社、大千社、新台社、忠社、友联社、子午社、觉悟社、永胜社。江门霹雳社和广州风行社在台山也设有分社。这些通讯社一般只有几个人、一部油印机、一间房。记者们每天四出采访，新闻稿油印后送台山、开平、恩平、会城、江门、广州和港澳各报社供选用。

江门唯一的一份民办画报《号角》。 黄明亮 摄

侨刊乡讯名扬四海

　　侨刊在五邑报刊史上有重要的地位，１９０９年《新宁杂志》创刊成为五邑报刊业萌芽的标志。作为一种乡土性的宣传刊物，它几乎是在五邑各个地方，包括村镇、学校甚至姓氏家族生根发芽。有专家认为，中国的侨刊出版物“在世界新闻史上是绝无仅有的”，而在这方面，五邑的侨刊无疑是最具特色、最有代表性的。

　　据历史记载，从１９２１开始，五邑的侨刊发展进入蓬勃发展时期。首先是《敦睦乡刊》、《光大季刊》、《开平明报》、《楼冈月刊》、《光裕月报》等在上世纪２０年代初创刊，２０年代中到３０年代，五邑侨刊遍地开花，数量超过１５０种。１９４６年至１９４９年侨刊复苏，五邑出版侨刊２００种以上。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随着我国实行对外开放和各项侨务政策的落实，侨刊乡讯又得到新生和发展。到１９８９年，经广东省人民政府侨务办公室和广东省新闻出版局审批、核准，复办、创办的侨刊乡讯达１２０种，占全国侨刊乡讯总数的３／４，其中江门市属下的各县、镇、乡、村、姓、族办的侨刊乡讯就有７１种，居全省之冠。目前，五邑侨刊已发展到８４种，占全省１６８种侨刊乡讯的１／２。

　　侨刊与侨乡历史紧密相连，与政治斗争相伴相生。在国共合作、第一次国内战争、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等时期，大部份侨刊都基本代表了当时先进的思想，为开启邑人的科学民主思想，发挥了重要的舆论作用，比如１９２７年初，革命热潮风起云涌，开平地方青年团体主办的各种侨刊发出了针砭时弊、破旧立新、传播科学知识和先进思想、为群众兴办福利事业以及为革命大造社会舆论的声音，这里面包括当时的《李讴月刊》、《小海青年》、《儒良月刊》、《茅冈月刊》、《潭溪青年》、《齐塘月刊》、《教伦月报》、《蚬冈月报》、《古宅月刊》、《麦族月刊》等；抗日战争时期，各地进步知识青年利用侨刊、族刊、校刊作为宣传阵地，撰写文章开展抗日宣传活动，如台山莘村的《战时梓村》、《梓村族刊》、赤溪的《赤溪月刊》、浮石的《浮山月报》、大亨的《大亨青年》、台中的《台中学生》和《狂涛》、联安的《联安月刊》等，都起到了激发台山各阶层群众抗战救国热情和推动台山抗日救亡运动开展的积极作用。

　　侨刊与五邑的经济文化教育各项事业的发展密不可分，对于吸引海外华人华侨、港澳台侨胞出资出力建设家乡，功不可没。还有许多侨刊直接与当地的学校、图书馆一脉相承，如《教伦月刊》与司徒氏图书馆、《小海月报》与小海学校、《光裕月报》与关氏图书馆等，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有时甚至根本上就是两位一体的。

　　侨刊的发展经历了艰辛曲折的历程，表现在多次停刊和复刊，有的竟达４次之多。多数侨刊的发展经历了“一二三”模式，即一个萌芽时期，两个停滞时期，三个发展时期。纵然如此，侨刊还是显示了蓬勃的生命力，即使经过了抗日战争和文化大革命两次侨汇中断的艰难，它还是一路走来，且越办越好。

　　目前，五邑侨刊广泛发行到世界五大洲６４个国家和地区，在海外华侨华人中间有着很大的影响，在这方面，其他侨乡是无法与之相比的。１９９３年，省侨务、新闻管理部门对全省１２４种侨刊乡讯进行表彰，其中江门市就有７８种侨刊乡讯受到奖励。近年来，全市侨刊年出版总量保持在５０万册，年对外发行约３５万册，受到海外乡亲的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