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图 江南华


夜郎竹王后人

亚洲最后的穴居部落——中洞

洞中小学的学生要自己做午饭 杨红远 摄

格凸河风景区的耳桶山
很久没试过一个人出去旅行。
一个星期的假期,朋友推荐说最好的选择是去贵州省安顺地区的紫云自治县,那里有不少原生态的景致,而且去那里,你可以很慵懒地游,慢慢地品,全然不用想着要赶往下一个景点。
中国其实有许多美丽的地方,可它们因为申遗出了名,招来了成千上万的游客,你去了只能“浏览”,无法品味。我喜欢的是有细节的游览,那样游览的景致,才会附着灵魂。冲这,我信了朋友。
买了下午的机票。从江门坐直达车到广州,接着乘坐1小时零10分的飞机到贵阳,然后转乘汽车,奔波近4小时到达贵州紫云县城。
寻了一间干净的招待所住下,听窗外不时传来小贩的吆喝声,这一夜竟睡得很安稳。
探访“世外桃源”
——大河苗寨之行
早上起来才知昨晚下了一夜的雨,有点凉。
走在紫云县城的街上,很惊奇地看到,街道上冷不防会有马车飞驰而过,车夫一律高高地站在车板上,双手紧握缰绳,嘴上不停地吆喝着。那情形,很容易让人产生错觉,仿佛自己回到了布衣辕马的时代。恐怕如今已没多少个城市能看到这样的风景。
吃过早餐,在紫云旅游局工作的朋友开车搭我到格凸河风景区。路是新修的,很好走。晚上的雨把山洗得很干净,透过车窗,不时能见到葱绿的山林中夹着一片树叶开始泛黄变红的树林,很吸引人的目光。大约50分钟的路程,我们到达格凸河码头。
坐上游船,我们逆水而行,去大河苗寨。
可能是黄金周刚过,整条河道上就我们一艘游船在航行。格凸河很平缓,河水很绿很清,河风柔柔地吹在脸上,让人有说不出的惬意与舒服。沿河岸蜿蜒而上的是一丛丛长得很高的绿竹,绿竹外有许多叫不出名的树木。两岸千嶂叠翠,鸟鸣林间。不过十来分钟,我们便看到了掩映于青山绿水中的大河苗寨。
来之前上网看过一些驴友拍的大河苗寨的照片,他们大约是三四月间去的,正赶上油菜花开。黄灿灿的一大片油菜花,衬着不远处的苗家吊脚楼和吊脚楼倚着的清秀的山,真让人觉得人间仙境般。
沿着小路,在寨子转悠了一圈,很少见到大人,只一些孩子在路边玩耍。
大河苗寨的旅游开发得比较早,可这儿的人依旧淳朴。寨子里有个表演队,演员大都是寨子里挑出来的苗家妹子和苗家阿哥。朋友跟他们说,我是远道来的朋友,很想看他们的歌舞和上刀山表演,他们二话不说,很快就排成队,表演起来,一个个的脸上都带着那一看就知道是从心里溢出的真实的快乐表情,让人很感动!
探访世界最高的古河道遗迹
——穿上洞之行
离开大河苗寨,我们乘船顺流而下,去探访世界最高古河道遗迹——穿上洞和盲谷。
船行不久,朋友指着对面的山说,那山叫“耳桶山”。看到悬崖峭壁上的三个洞吗?最上面的是穿上洞,左边的是藏棺洞,右下方是燕子洞。你要早来一个月,可以看到燕子洞里数十万只燕子晨出晚归的壮观景象。现在燕子飞往马来西亚过冬去了。
我听了直惋惜。远远望去,耳桶山上的那几个洞并不觉得有多神奇。及至船行入燕子洞,才知燕子洞名不虚传,十分壮观。有人计算过,由河面到洞顶,足有40层楼房那么高。格凸河流至这里,没入地下,有12公里之长,也因为这,格凸河显得神奇而梦幻。
在洞中,我还亲眼目睹“蜘蛛人” 徒手攀岩。假如不是亲眼所见,我实在难以相信,在燕子洞100多米高、几乎与河面垂直的洞内崖壁上,蜘蛛人却像走平路一般,十分轻松、快捷,只12分钟便攀到崖顶。
弃船上岸,沿着上山的石阶,我们登上穿上洞。看不出穿上洞有这么高,中途我们休息了两回。朋友介绍说,在远古时期,格凸河曾奔腾穿泻于这里。
穿过穿上洞,我们进入一片遮天蔽日的竹林。这竹林的竹子很有趣,看上去是圆的,可用手握着,你就能感觉到它是方的。
走到路的尽头,便是世界上保存得最好的古河道遗迹——盲谷。盲谷其实是一块凹地,里面杂草丛生,花树茂密,凹地四周被绝壁所围。盲谷无路可至,想进盲谷,惟一的办法是用绳子将人从竖井(一个很窄的洞)吊下去。据专家考证,格凸河在远古时期流到盲谷时,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便留下了这片长约1公里的凹地。
探访夜郎竹王后裔
——巴身小苗寨之行
巴身小苗寨之行是我此次行程中最快乐的一站。
汉朝司马迁记载的“夜郎自大”的故事,让世人知道贵州有个“夜郎国”,而据紫云旅游局的同志介绍,夜郎竹王的后裔就生活在紫云的巴 苗寨,他们现正为将它申报为省级文化遗产做着考证与资料收集的工作。
我一直都想去那种没被开发的、藏在深山里有浓郁民族风情的寨子。我很认同作家老枪的一句话:所谓美景,其实是最原始、最自然的状态。巴 苗寨让我一直以来可望不可及的梦想得以实现,心中的惊喜自然难以言表。
早晨一直下着雨,这样的天气进山,自是有些危险。我望着天,很怕此行成水中捞月。好在天公作美,差不多吃中午饭的时候,天开始放晴。
车子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1个多小时,才将我们载到了巴 苗寨。
寨子很少有人到访,所以我们的到来,着实让寨子像过节一般热闹和沸腾。
寨子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聚集在寨子里惟一一块比较平坦和宽敞的空地上。几个老者,各握着款式毫不雷同的烟枪,正悠闲而自得地吸着烟。男人似乎都会吹芦笙和笛子。最吸引我目光的还是巴 苗寨女子的发式,非常奇特。她们结了婚的青年女子会梳一种像一面旗子的发式,那发式其实是将头发缠在一截两端插着梳柄的竹子上而成。相传五千年前,夜郎后人由江西迁徙到贵州。最初,他们并没有王。两千年前的一天,一妇人在河边浣衣,看到河里漂着一个木盆。妇人把木盆捞起,发现木盆里放着根竹子。突然竹子炸开,蹦出了一个小孩。妇人知道这一定是上苍派来引领他们的,所以含辛茹苦将孩子养大。这孩子就是“夜郎竹王”,这一支系的苗族,也成为世界上惟一一个以竹为崇拜物的民族。
看着她们顶着那十分夸张而又十分有特色的发式,我穿行于她们中间,感觉就像游走在张纪中拍摄的武侠电影里。
寨民为我们展示了他们民族的丧葬舞和青年男女相互倾慕的场景。我有些奇怪,这些夜郎后人在跳丧葬舞时,脸上并不见悲伤之色。同往苗寨的老杨对我说,他们苗人对死并不恐惧,他们认为人降生,是灵魂暂时存放在世间;死,是灵魂暂时离开这里。我是绝然想不到,妄自尊大化身的夜郎,能繁衍出对生死如此达观的后人。
探访最后的穴居部落
——中洞之行
中洞在距离紫云县城48公里的小穿洞风景区内,因为洞中至今还居住着18户苗族人家,而成为亚洲最后的穴居部落。
出发前朋友交待,除相机和必要的,一切从轻从简,由此,我知道中洞之行会比较艰难,果然,车子一直在盘山公路上爬行,一些路段还在修路。
到达小穿洞峡谷时,我看到格凸河又重见天日。格凸河在这里不再温柔,但也并不狂暴,它如一个粗犷的汉子急着赶路,不时溅起浪花。小穿洞峡谷很深,站在峡谷边上,人有晕眩的感觉,然而它的美丽却又令你无法舍弃。我小心翼翼地将脚步移向峡谷边沿,蹲下,拍了几张相片。
登山的路已经铺了石级。拾级而上,一路有不少的风景,因而虽说下着雨,也没有想像中的艰难。走走停停,爬行了1个多小时,我们到达中洞。
听说最初洞中居住着22户人家,现在只有18户。绕洞内看一圈,看到寨民们住的都是木柱竹篱无屋顶的房子。
其实我愿意爬那几千级的石阶上到中洞,并不是冲着那最后的穴居部落而来,更吸引我的是那办在洞中的希望小学。上网看到一网名为“三石头”的人,他用黑白图片展示洞中小学孩子在没有课桌、没有教室的情况下,挤在一块大水泥板上上课的情景,很是震撼。可惜的是,这回因为老师到省城考试,洞中小学停课,我只见到几名学生。朋友跟我说,一些洞外的孩子凌晨5点就得起床,然后走两三小时的山路到洞中小学上课,中午自己做饭。他让我看他之前拍的洞中孩子学习、生活的照片,真让人感慨万千。
回去的路上,碰上两个洞中的孩子,她们在看牛羊,如果是在其他经济较发达的地区,她们这年纪,应该还在父母的怀里撒娇。走了几步,孩子在身后唱起山歌,稚嫩的童音回旋在空旷的山野里,非常清脆好听,但我听来,心却有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