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资料图片)

陈一峰在“讲古”。(本报资料图片)
陈一峰作品 获广东鲁迅文学艺术奖
穷10年之功,把五邑民间经典的“口头文学”——陈梦吉的故事收集整理成书。近日,79岁高龄的老文艺家陈一峰的著作《新编扭计师爷陈梦吉故事大全》(以下称《新编》)获得广东文艺类的最高奖项——鲁迅文学艺术奖,成为了近10年来我市文艺家中惟一获得该荣誉的人。
上世纪三四十年代至八十年代,有一种“音乐”在广州、江门等岭南地区非常流行,甚至曾经造成万人空巷的盛况,那就是“讲古”。“听古仔”也成为当时群众茶余饭后最大的娱乐。这种文化传统也孕育了一批职业的“讲古佬”,即民间说书艺人。
然而,随着时代的变迁,这种娱乐方式慢慢淡出了人们的生活,这种文化传统也正慢慢消失,但是,始终有一批执著的文化守望者,在用自己生命激情和满头华发,延续那逐渐远逝的文化传统,江门“讲古”第一人陈一峰就是其中的代表。
遥想当年半路出家“讲古”
陈一峰是土生土长的江门人,再过几个月就80高寿了,虽然满头银发,但仍精神矍铄。他能说一口纯正的广州话,而且声音圆润、有磁性。
陈一峰自小聪慧过人,从小学到高中样样功课都是名列前茅。随着年龄的增长和阅历的丰富,更是越发显得有才华,举凡诗词歌赋、楹联曲艺、小说传奇、编剧说书,他无所不晓,且每样都做得出色。他常口若悬河,语惊四座。20岁时,陈一峰就开始在新会一间中学当老师。建国后,由于爱好文艺写作,他参加了土改宣传队,一手操办剧本、曲艺、民歌等创作。1951年,他又参加了粤西歌剧团,任创作部长。之后,他一直在文艺界打滚,既当过话剧演员,又练就了一身创作的本领,为后来成为职业民间说书艺人打下了基础。
由于从小爱“听古仔”,陈一峰逐渐喜欢上了“讲古仔”。1962年,他在自己的家乡外海摆下了讲台,正式开始登台讲古。那时,江门一共有5个职业说书艺人,各自有自己的地盘。最热闹时,江门整条长堤路,三档“古仔”档齐齐开讲,风雨不改,就算披着蓑衣听,人们照样听得津津有味。
虽然刚出道,但用心的陈一峰总结出自己独到的“讲古”方式。对听众来说,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具有很强文学功底的新说书人,大家觉得甚是新鲜。相对于其他只能讲武场,或者只能挑有武打场面片段来讲的说书艺人,陈一峰武场、文场和谐场都能绘声绘色,讲的题材从《三国演义》到《聊斋》等,内容更全面,更丰富多彩。很快,陈一峰的名字传遍江门,他成为一名职业说书人。不久,他便走出江门,并经常到中山、顺德、南海、开平和广州郊区等地开讲。
明星般的“讲古佬” 拥有众多“粉丝”
那个年代,“听古仔”是多数市民最主要的娱乐方式,说书受欢迎的程度与现在一些明星开个人演唱会的盛况不相上下。优秀的“讲古佬”也像现在的明星一样,拥有众多“粉丝”。陈一峰很快就享受到了这种待遇。
那时南海九江酒家生意一般,于是,该酒家请来陈一峰讲《三国演义》以招揽食客,结果晚晚爆满,2000多张凳子座无虚席。酒家老板特意为陈一峰安装了大喇叭,并派有专人看机调试。由于“古仔”讲得太引人入胜,不少客人都忘记了吃东西。为了敦促大家消费,酒家老板不得不要求陈一峰中途休息10分钟,让大家有时间吃东西。
陈一峰回忆说,在九江酒家讲了3个来月,没有出现一个听众提前退场的,每每都是在他讲完了之后,才回味无穷地离去。临走了,大家还在不停地讨论“古仔”的内容,即便是大年三十,也要听完才走。
“古仔”讲得好,收入自然也非常丰厚,最高的时候,陈一峰一个月可以拿到1000多元,这在当时可算是天文数字了。不过,奔走在各个城市之间,其中的艰辛,也只有他自己知道。由于各种原因,1966年,陈一峰回到老家种田。明星“讲古佬”的回归,让老乡们兴奋不已。每天晚上忙完了农活之后,陈一峰都被拉出来“讲古仔”。1979年,陈一峰又回到了江门文化馆任职。虽然日常工作非常忙碌,但是“讲古”已经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从来没有停止过。上世纪80年代初,他为江门电台录制的《七剑下天山》吸引了数万听众,连中山、韶关等地电台都争相播出。
最大愿望:说书艺术能延续下去
作为江门最后一位民间说书艺人,陈一峰忧心忡忡。他说,“最后一个说书艺人”的称号,简直就是扎在他心头的一根刺,时时都在提醒他:说书艺术该由谁继承呢?
他回忆说,解放初期,说书艺术不仅在江门地区很受欢迎,在整个广东也颇具规模,很多地方还成立了说书学会。在繁华的江门长堤风貌街上,说书的堤东一个,堤中一个,堤西一个,各说各的,各有各的捧场者。如今矗立在风貌街上的说书人雕塑,正是对当年这样的场景的写照。当年盛极一时的说书艺术,如今渐渐衰落。江门的说书人,现在也只有陈一峰一人健在了。面对这样的情况,老人感慨万千,又无奈万分。虽然他也曾想过“子承父业”,但他明白“强扭的瓜不甜”。要想让说书艺术传承下去,需要那些真正喜欢它、懂它的人才能胜任。
为了拯救说书艺术,陈一峰一直在不懈地努力和思索着。他曾办过三期“青少年讲古班”,希望从娃娃抓起,培养一些说书传人。“其中有不少孩子口齿伶俐,表达能力强,是可造之才。”陈一峰想起那些可爱的孩子就满心欢喜,“可惜后来课业繁重的孩子们陆续都不再来了。”现在老人收了四五个成人徒弟,都是从喜欢听他说书到自己想学说书的,现在还没能够独当一面,登台说书。陈一峰认为,民间文艺如果没有特殊政策的扶持,迟早会“香火湮灭”。他建议,给说书艺人一个技术职称,评出初、中、高级,通过其任职文化站或文化馆去登台说书,消除说书者的后顾之忧。
今年6月10日晚,陈一峰开始在江海区外海街道“五大祠”内,登台演说优秀古典文学《三国演义》的精彩故事。“五大祠”内人头涌动,男女老少一早就搬来凳子,以便抢占最佳的听书位子。这情景让陈一峰不禁想到了33年前,他初在这里登台时的状况。从6月到8月,整整3个月的时间里,每周五、六、日晚上,他都要在这里讲上一个多小时。虽然他已是近80高龄的老人了,但是想到仍能向人们展示说书的魅力,他孜孜不倦。
陈一峰希望,通过这些活动可以让市民重新领略说书艺术的魅力,进而有更多人来听、来学,让星星之火达到燎原之势,让民间艺术得到发扬、传承。 (本报记者 郑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