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一鸣 著

　　“看看，你这戴的是什么破表呀？”阿玲取下张刚手上的表，“丢了吧。这么旧了你还戴？”说着，她拿起张刚的旧表要丢。

　　张刚急了：“别丢！这表是我考上大学时我爸爸买给我的。我一直戴着，不是什么钱多钱少的问题，是感情。你知道吗？父子的感情。”

　　“按你的说法，难道贵的表就没有感情吗？”阿玲不高兴了，“你戴我买的表就没有感情？我知道你对旧的东西有好感。老婆喜欢旧的，朋友喜欢旧的。你看看你吧，从我认识你以来，你交过新朋友吗？换个人坐在你现在的位子上，人家每天认识的新朋友多得数不过来。谁像你，除了钱洋他们几个铁哥们，你还有哪个铁心点的朋友？”阿玲点点他的额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人家做稽查队长早成了千万富翁，你呢？还戴这样的破表。你说你给我挣了什么面子？我还指望你赚多点钱，以后你带着我一起出国去，在外面定居不回来了。现在看看你，钱没有赚多少不说，人还是以前那个土老冒的样子。我弄不懂你，你就没有点进取心？你就想着和你那个小地方来的老婆过一辈子？”

　　张刚知道阿玲今天的话题肯定和洪苗有关，于是，打定注意，任她发泄。

　　“我把老婆弄到深圳来是迫不得已，你不知道里面的原因就不要乱责怪我好吗？”

　　“什么迫不得已？”阿玲一副不明事理的样子，“她不会是来和你闹离婚的吧？如果是那样，我支持你。”

　　“看你说的。什么离婚不离婚的，我不告诉过你了吗？我这辈子不会再离婚。”

　　“那她来深圳做什么？来度小蜜月也差不多了吧。还想天天和你一起把你吃了不成？女人家的，也不替自己男人想想，天天睡在一起也该有个够的时候。”阿玲话里尽是讽刺挖苦洪苗的话，“我要是你老婆，明明知道自己男人对自己没有什么兴趣了，还不如趁早离开好点。”阿玲完全把自己当成张刚的老婆。她知道张刚根本不敢和她在这个问题上斗嘴，“你现在告诉我，你叫她来深圳到底是因为什么？你今天得给我说清楚。你不会叫她来了不走了吧？”阿玲到现在还不知道洪苗调来工作的事，“你在外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是吗？你不会在外面包养女孩子给人抓住要你老婆来谈判吧？”阿玲摇着他的胳膊，不放过他。

　　“不是啦。我哪有那胆量。别说你不放过我，就是我老婆也不会放过我的。她……她是来看看我，有点喜欢这里。”张刚不会掩饰，是个直性子。只要稍不留神说话，他准保让阿玲看出什么端倪来。

　　“洪苗她……她怀了我的孩子了。我想生下来。”张刚不敢看阿铃，他等着阿玲高高举起的手向他拍下来。

　　“什么？她怀了你的孩子？”阿玲的手没有拍下来，落在半空，她张大嘴巴半天没有回过神。她没有料到会出现这种棘手的事。

　　“是的。上次我去云南出差的时候看过她，和她……”

　　“你不是告诉我你没有去看她吗？你这个骗子！”阿玲大叫起来。

　　“我去看过她。你想想，她是我老婆，我到了她那里怎么能不去看她呢？我怕你不高兴就没有告诉你。”

　　“那你为什么要欺骗我说没有去看她？我还那么相信你。现在好了，她怀了你的孩子，还要生下来。张刚，那我问你，我怎么办？你打算把我怎么办？”阿玲的嘴都被气歪了过去。

　　“我也不想这样，可怀孕不是我一个人能左右的呀。再说，我和她是合法夫妻，要个孩子有什么错？”张刚振振有辞道。

　　“好！你还有理。你没有做错？你可以天天和她合法地睡在一起是吗？你把我当成什么人？我也和你睡在一起的呀？那我算你什么？我也要给你生孩子。你敢要吗？我把全部的爱和感情都给了你。我关心着你的一切。关心你、爱你现在成为了我每天的工作中心。有谁会理解我？没有。我还以为你能理解我这番心思。我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想到的就是你，你今天要去哪里？你今天和什么人在一起？你今天晚上要和我一起吃什么？我爱了你那么久，我向你要求过什么吗？”阿玲脸上的皱纹不停地变化着，一会变粗，一会变长。

　　“可我是个结了婚的男人，我有家有老婆。我不是没有提醒过你：我不会和她离婚的。”

　　“可你也告诉我过我，你不会和她长久地住在一起的。”阿玲揭发着他说过的话。

　　“我说过吗？”张刚问道。

　　“你忘记了？你和我在刘宕的咖啡吧里向我说过。那天晚上你还给我买了珠宝首饰。难道你这么快就忘记啦？”

　　“那天晚上我喝醉了，喝醉了说的话你也相信？”张刚急了。

　　“你希望我不要认真计较是吗？你也不想认真计较是吗？我现在就等你表态。”阿玲咬牙切齿道：“你可以说话不算数，可我说话一定算数。我说过要给你生个孩子，我一定会把他生下来，把他带大。你恐怕还不知道吧：我现在也怀上了你的孩子。你看怎么办？”

　　这回轮到张刚大张着嘴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你？真的？”

　　他怔怔地望着阿玲：“你也怀了我的孩子？”

　　“是女人都会怀孩子。你是大学生，这点基本常识应该知道的吧？你是故意在装糊涂！”阿玲娇怒着要去打张刚，“我就是要生下孩子来！就是要！看你能把我怎么办！”

　　张刚眼前一黑：“你……为什么就不能和我商量一下？”

　　“我为什么要和你商量？我们之间有什么名份？我把你当成我的老公，可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你的老婆。我想在孩子大点的时候，把你叫到我家，当着我老爸和我老妈的面宣布这个消息。现在好了，你让我不得不提前宣布这个消息。这样也好，让你早点有个做爸爸的思想准备。”

　　“你还要把这事告诉你爸爸妈妈是吗，阿玲？”张刚被眼前这个女人彻底征服了。面对这样的结局，他束手无策，“天真的要塌下来了。”他心里叫道。 （１９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