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荣光故居。



广海镇东山村委会龙池里。

　　１９３１年９月１８日，日本驻中国东北关东军突然袭击沈阳，接着对我国东北地区进行大规模武装侵略，震惊中外，史称“九一八”事变。７５年后的今天，我们在深深谴责日本帝国主义曾经给中华民族带来深重灾难的同时，也深深怀念抗日战争中前赴后继、为国捐躯的先烈们。近日，记者在台山市采访有关抗战期间的历史时，无意中听说了这样一件事：１９３８年，中国空军首次“空袭”日本本土，在久留米、福冈、佐世保和大阪等城市空投日文传单，向日本人民控诉日军侵华暴行。执行这次空袭任务的是８位空军勇士，其中的领航员是台山籍乡亲刘荣光。为挖掘刘荣光航空报国的故事，记者采访了有关部门及知情人士。

尚有至亲在家乡

　　近日，记者在与台山市图书馆退休馆员蔡锋交流时，得知刘荣光祖籍台山市广海镇东山村，并曾于１９９２年前后回乡探亲。记者立即着手搜集有关资料，但是由于关于刘荣光的历史资料实在是少，各种资料上虽可见到刘荣光的名字，但是具体资料均不详，很多资料甚至都没有提到刘荣光是台山人，关于刘荣光战后的工作生活也没有记载。

　　记者决定从刘荣光的故乡广海开始探寻其人其事，并联系了不少对台山华侨史较为了解的人员，但是很多人都不知道台山出过这么一个人。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在经过多次失败后，记者幸运地和广海镇侨刊《广海通讯》社长、广海镇侨联主席谭锡明取得了联系，他思索了一会儿后说，好像听说过此人，但是具体如何，他还需要进一步证实。在经过一番焦急地等待后，第二天谭锡明致电告知记者，确实有刘荣光这么一个人，而且他还有一个表弟尚在广海，并表示愿意接受记者采访。

９０高龄老人追忆刘荣光

　　在广海镇侨办，记者见到了刘荣光的表弟、今年９０高龄的梁金华。 梁老曾经长期担任语文老师，之前曾担任广海镇侨联副主席职务，目前是广海镇侨联会顾问。尽管梁老已经９０岁，但身子骨仍十分硬朗，记性也很好，虽然很多事情已过去了６０多年，但是关于刘荣光的光辉事迹他仍然记得。

　　据梁老讲述，刘荣光１９１４年出生于香港，仅仅比他大３岁。刘荣光的父亲刘子清长期在香港从事贸易业，爱国爱乡，大力支持家乡的公益事业，当时不少广海的乡亲去香港，都是在刘子清的帮助下前往的。

　　梁老说，早年他的父亲在加拿大谋生，母亲居住在国内，１９３９年前父亲每次回国都会带他去香港暂住，因为梁老的父亲是刘荣光母亲的弟弟，为此梁老幼年在香港期间经常去刘荣光家里玩，两人关系很要好。梁老说，刘荣光自幼家教严格，受其父的熏陶，年少便怀报国壮志，后来考上了航校，毕业后恰逢抗日战争开始，他毅然离别亲人回国参加抗战，服务于空军轰炸部队。

飞越东海实施“纸片轰炸”

　　１９３８年，面对气焰嚣张的日本侵略者，中国空军在极度困难的条件下，决定飞越东海远征日本本土，散发传单，实施宣传、示威性的“人道主义空袭”，以此警告日本当局，这就是世界航空作战史上绝无仅有的“纸片轰炸”的历史背景。在这场航空作战史上奇特的“空袭”中，接受重任的是当时中国空军的徐焕升１４０３号机组（徐焕升正驾驶、苏光华副驾驶、刘荣光领航、吴积冲通信员）和佟彦博１４０４号机组（佟彦博正驾驶、蒋绍禹副驾驶、雷天春领航、陈光斗通信员）执行任务。

　　为了保证这次“人道远征空袭”的成功，徐焕升和担任僚机的佟彦博先从汉口飞往重庆，在那里进行了两个多月的模拟空袭训练。训练结束后，中国空军决定把宁波作为远征空袭的前进基地。１９３８年５月１９日，在装满各种宣传传单后，两架轰炸机于下午３时２３分从汉口秘密起飞，同时徐光斗、雷天春、蒋绍禹、刘荣光、吴积冲、苏光华等６人也分成两个小组分别乘坐在这两架飞机上，经过两个小时的飞行，两架飞机分别经过南昌和玉山机场后，平安抵达宁波的栎社机场待命。当晚２３时４８分，在作好战斗前的各种准备之后，两架飞机从宁波起飞，并于５月２０日凌晨２时２５分，以３５００米高度飞临日本长崎上空，撒下了第一批传单。据悉，两架飞机在日本长崎、福冈、久留米及九州各城市总共投下传单１００多万张，之后，飞机掉头向西沿原路返航。至此，第一次远征袭击胜利完成，这也是日本有史以来第一次被外国飞机“袭击”。尽管这次被人们称作“纸片轰炸”和“人道远征”的“空袭”，并没有改变日本军国主义侵略中国的法西斯行径，但这次成功的“空袭”震惊了世界，对打击日本侵略者的嚣张气焰和增强中国人民抗日的志气起到了巨大作用，在国内外引起巨大反响。１９３８年５月２２日，周恩来等代表中共中央和八路军办事处亲自到国民空军司令部，对凯旋的中国空军人员进行慰问，并敬献锦旗一面，上面写着八个大字：德威并用，智勇双全。

　　据介绍，梁老从香港回乡后，一直坚持看报，通过看报来获知国内外的各种消息，尤其是关于抗战的消息。就在刘荣光轰炸日本后，有一天梁老在《大同日报》（解放前在台山发行的报纸）上看到中国空军“轰炸”日本的消息，当时的报纸只刊登了参加轰炸的８名机组成员并写出了名字，但没有具体说是哪里人，不过梁老联系到他的表哥毕业于航校且加入了空军，立即想到这个刘荣光就是表哥，后来也得到了表哥的亲口证实。

曾多次回乡探亲

　　随后，记者来到位于广海镇东山村委会龙池里刘荣光的祖居，其故居是“三间两廊”式结构，有３开间正房，正房中间是厅堂，供奉着神龛，边上两间是次间，厅堂前为小天井（庭院）等，两侧布置厢房，设厨房和杂物房。

　　如今，房屋由刘荣光的亲戚邓雁清和刘日胜照看。刘日胜说，对于刘荣光的一生，他们也知之不清，就是每次他回乡时不时会说一些过去的事情才知道一些他的历史。刘日胜说，刘荣光去世前曾多次回乡探亲。据说早在解放前回来探亲时，都是从斗山那里来的，每次来的时候都由士兵保护，战后可能去了台湾，后来长期居住在美国。刘荣光曾对家乡的亲戚说，在他轰炸日本归来后，不但受到规格极高的接见，军衔也连续升了好几级。

　　据了解，刘荣光在１９９２年、１９９５年和１９９７年都曾回乡探亲，于１９９９年去世。刘日胜回忆说，当时陪同刘荣光来的有一位保健医生和警卫员，每次回来都是住在海洋大厦，大概住一周左右。

　　梁老回忆说，刘荣光大概１．７米左右，身材中等，身体很好，当时刘荣光回来必定找他一起叙旧，记得当时两人一起出去的时候彼此用相机拍照，但遗憾的是没有留下合影照。在刘荣光的祖居，他的亲戚刘日胜指着老房子的大厅说，荣光每次回来都喜欢站在那里说话，在大厅的墙壁上还有惟一一件和刘荣光有关的物品——一个刘荣光成婚后改字的牌子。梁老说，说来也是巧合，刘荣光轰炸了日本，但是他却娶了一个日本妻子，育有２个儿子。据了解，刘荣光还有３个兄弟和３个姐妹，曾多次回家乡探亲。

本专栏撰文／摄影
本报记者 董平 区景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