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 本报记者 邓榕 实习生 邓凯燕



张国振在昏暗的光线下，用便宜的蔬菜做一家人的午饭。



张国振养了5年的万年青，为这个家添了点亮色。

　　一个五口之家，妻子和两个儿子都患有不同程度的精神病，还有一位７８岁高龄的老母亲，５０岁的张国振成为了这个家庭唯一的“顶梁柱”。白天在外拼命工作维持生计，晚上回来还要照顾家人，２０多年来，张国振用他的双手和汗水苦苦撑起了一个家。近日，记者走进了这个低保家庭，对这位坚强的汉子进行了采访。

一间小屋住了五口人

　　９月２３日，记者来到了张国振的家。他是个道地的鹤山人，现在住在城区南山公园附近。记者见到他时，他正在准备午饭，没有大鱼大肉，只有一些白菜叶、胡萝卜之类的便宜蔬菜。张国振说，为了尽可能的省钱，即使是平常人家常吃的肉，在他们家也多半是逢年过节才会摆上桌。

　　环顾四周，记者发现这是一间３０平方米左右的小屋，大概建于上世纪７０年代，因为常年失修，早已是破旧不堪，墙壁上还长了层青苔。虽然是白天，但屋里的光线还是很暗，照射不到阳光的屋子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厨房有４平方米左右，除了灶台几乎就只能容下一人转身，洗菜、做饭、一家人洗澡全都在这里。由于所有的积蓄都用在给妻儿看病上，张家没有一件值钱的家当，张国振告诉记者，屋里仅有的一张木制长椅既当沙发又当床；多年前买的一台电视机是这里最值钱的东西，虽然已是过时的机型，但它在张家人眼中却是个宝贝，正是有了它的陪伴，这个艰难的家庭才多了不少欢声笑语。

一把扫帚撑起一个家

　　张国振是名环卫工人，“冲洗厕所”这份不少人避之不及的工作，他却一干就是２０年。由于公共厕所每天开放１６小时，张国振每天早上不到５点半就要起床，洗漱完毕后便要带着扫帚等清洁工具出门，开始一天的工作，直到晚上１０点多才能收工回家。为了更好地完成工作任务，他总是提前半小时开工打扫，小便池积了厚厚的尿垢，他就不厌其烦的用硫酸、刷子洗刷；夏天蚊子多了，几乎是每隔１小时，他就冲洗一次厕所，有时还因为用力冲洗粪坑而弄得浑身沾满粪水。其它时间他也闲不下来，总是在自己负责的街道来回清理街面上的塑料袋、果皮、纸屑等垃圾，天气热时还好些，他还能找个阴凉处躲躲太阳；最怕遇上刮风下雨天，垃圾吹得到处乱飞，他也只能跟着垃圾跑。

　　虽然工作又脏又累，但张国振还是很庆幸能有这样一份工作，他还因为对工作认真负责，多次被评为鹤山市的“城市美容师”。他笑着对记者说，全家人就是靠他的工资和每月领取的低保金维持生活的，自己没什么文化，年纪也大了，能有这样一份清洁工作干就已经很不错了。单位对他也非常好，１９９６年以前沙坪城区的８个公厕都是由他负责，别人开玩笑地叫他“总所长”；后来，他的两个孩子相继发病，鹤山市环卫所为了方便他随时照顾家人，就特意只安排了２个离他家较近的厕所和路段让他打扫。

一个动作重复了22年

　　采访期间，张国振的妻子一直坐在自家门前的石阶上，呆呆地望着路过的行人，时不时地自言自语几句。张国振告诉记者，妻子原本是三坑小学的一名教师，可能是１９８４年生完小儿子后不知受到什么刺激患了病，慢慢地病情就越来越严重。妻子这样呆呆的样子算是正常了，她病发的时候经常往外跑，有时还会乱摔东西、打人、骂人。说话间，他倒了一杯水，拿了几粒药丸送到妻子面前让她服用，这样的一个动作他已经重复了２２年。

　　家庭的不幸并没有让张国振自怨自艾，遇到不开心的事，他总是一笑置之。在采访过程中，他自始自终的微笑让记者印象深刻。他告诉记者，他每天感觉最幸福的时刻，就是回到家看到妻儿都已安静地进入梦乡时。用他自己的话来说，“生活就是这样，好也要过，坏也要过，家里全靠我撑着，所以我不能轻易倒下，要开开心心地过好每一天。”

　　现在，最让张国振欣慰的，就是小儿子张乐（化名）的病情已经逐步好转。虽然没钱送妻子、孩子到大医院治疗，但是，只要一听到有“名医”的消息，张国振都要带着家人去看看，不放弃任何一个为家人医治的机会。多年来，他几乎跑遍了广州、佛山等鹤山周边城市，在他的不懈努力下，小儿子的病情终于得到控制，基本恢复正常，可以自理生活，有时还会主动帮父亲冲洗厕所，做些家务活。张国振说，看到孩子能够认出自己，清楚地听到他叫自己爸爸，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真的很美妙。

　　张乐偷偷地告诉记者，张国振是世界上最好的父亲。自己有时难以自控，会做些摔东西、骂人的糊涂事，可是父亲从来没有打骂过他，每次都会等他平静下来，一边收拾残局，一边耐心地跟他讲道理，告诉他要学会自理，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尽管家里生活拮据，但是逢年过节，父亲总会买些他喜欢吃的水果、零食，让他解解馋。

一个愿望盼早日实现

　　生活虽然清苦，但张国振从未想过放弃。由于家里没钱让妻子和孩子们接受长期、系统的治疗，所以他们的病情都是时好时坏，为了方便照顾病人，张国振和两个儿子住在同一个房间，天气凉的时候，他常常要半夜起来给孩子们盖被子，这么多年来，几乎没怎么睡过安稳觉。

　　因为长时间的超负荷工作，张国振的身体越来越差，前段时间突然晕倒在工作岗位上，医生诊断他患有心肌梗塞以及肺结核。他告诉记者，在医院被抢救过来时，他真的有些不知所措，家里已经欠下了一大笔债，没想到自己又住院，多亏了单位帮忙，自己才渡过了眼前这一难关。原来，鹤山市环卫所知道他的情况后，主动到鹤山市慈善会帮他申请了５０００元的医疗救助金，在他出院之后，又让他在家休养，每月照常领取工资。目前他每个月的工资在１２００元左右，其中的３５０元，是环卫所从去年６月份开始专门拨给他的特殊医疗补助。

　　如今，养病的张国振多了不少和家人相处的时间。住院时，小儿子张乐几乎天天都去医院给他送饭；回家之后，每天傍晚他都会和家人一起到附近的公园散步、聊天，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他告诉记者，自己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但只要自己在一天，就会照顾妻子、孩子一天，这也是他作为丈夫和父亲应尽的责任。现在，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把儿子们的病治好，大儿子已经２３岁，小儿子也２２岁了，他希望他们两个能继续支撑起这个家，这样就算自己不在了，也没有什么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