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乡张怀楼,1944年10月中区纵队挺进粤中领导机关驻地国家民政部发给张帝荣(张帝仁)的革命烈士证明书
碉楼在美丽富饶的五邑侨乡大地上,一些城镇农村,乡间田里,随处可见,举目皆是,多者一村十几座,少者一村二三座,蔚为大观。这些各式各样的碉楼,见证了各地方的历史发展的同时,也反映了侨乡人民艰苦奋斗,保家卫国的一段光辉历史。 在鹤山云乡拳头山村有一座用钢筋水泥和三合土建成的古色古香四层碉楼(见图)名闻市邑,因为它不仅仅是抗日战争时期广东人民抗日游击队中区纵队主力部队挺进粤中,抵达云乡后作为领导机关驻地,而且在60年前的云乡保卫战中碉楼的主人张帝荣烈士用鲜血和生命谱写一曲气贯长虹的壮丽战歌而载入史册。 在烈士牺牲60年后的日子,笔者与友人一起又一次来到云乡张怀楼,聆听烈士的后人叙说张怀楼当年发生的故事,仿佛把我们带回到了那场可歌可泣的战斗当中。 云乡,位于鹤山西南部,是一个具有光荣革命传统的老区地方。在1939年5月已成立党小组,同年秋,建立党支部,云乡党支部和云乡人民在抗日战争中为革命作出了宝贵的贡献。1944年10月广东人民抗日游击队新鹤大队进驻云乡,在上级党委的领导下,与云乡人民一道建设抗日民主根据地,开展敌后武装斗争,帮助云乡人民成立民主政权一新云乡乡委员会,建立了抗日自卫队。当地人民在共产党的教育下,觉悟提高,抗日热情空前高涨,政治环境安定稳固,踊跃参军参战。正是在这种环境的影响下,张怀楼的主人张帝荣感到要救国家于危难、拯民族于水火,必须跟着共产党干革命,于是在1944年参加了抗日救国的革命队伍,并在组织的安排下,编入纵队任警卫员,在云乡开展革命宣传工作,同时并加入中国共产党。1944年10月26日广东人民抗日游击队中区纵队主力500人挺进粤中,抵达云乡,与新鹤大队胜利会师,期间部队司令部和政治部驻拳头山村,张怀楼成了部队机关的驻地。 1945年3月6日凌晨,国民党顽军“挺三”“挺五”纵队和开平、鹤山等县的反动团队,趁我军主力部队在外线作战的时候,纠集1000余人,分成六路围剿云乡抗日根据地。重点包围二村的云清楼,拳头山村的张怀楼。当时留守的抗日自卫队力量薄弱,难以组织起有效的抵抗。为避其锋芒,保存力量,中队领导带领队员撤往皂幕山耙齿沥,只留下小数队员留守云乡以了解敌情,并告诉他们如果情况紧急,立即向耙齿沥靠拢,不能与敌硬拼。 当日清晨,在虎擒排(虎山地名)山顶放哨的队员发现四面山头路口,进犯之敌人数众多,气势汹汹,即发出紧急撤退的信号。敌人的包围圈渐渐缩小,除几个人突出重围外,其他队员只好分别撤入张怀楼和云清楼。当时,退入张怀楼的有张乔龙、张志德、张泽林、张帝荣、刘宝霞(女、台山人)、李名杨以及张帝荣的母亲彭氏,共7人。 敌人进入拳头山村,合围张怀楼时,受到了守楼队员的还击,大家在张志德同志的领导指挥下,沉着应战,阻击了敌人的多次进攻,杀伤敌军数人,一个骑在马上的连长被打死。敌军恼羞成怒,把张怀楼重重包围,用机枪数挺,步枪十数支同时向张怀楼猛烈攻击,把楼墙打成了一个个弹坑,铁窗门被打得弹痕累累,但是,由于张怀楼的基础建设牢固结实,门和窗都用的是厚厚的铁门,令敌人损耗了大量的弹药,一时冲又冲不进来。入夜时分,凶残的敌人只好抢来附近村民的桌椅凳松杉等木料,堆放在门口,泼上煤油。点起熊熊的大火,企图将铁门烧烂然后冲入楼内抓人,幸好战士们早已做好战斗的准备工作,在楼内存入了几大桶水,铁门一烧红就浇水,怎奈杯水车薪,水用完了,铁门依然通红灼人,通红的热浪绕着楼的四周翻滚,浓烟熏黑了墙壁、天花板,熏得战士们不停地咳嗽,暗红的石块在墙壁上爆裂、掉落,加上战士们的子弹已打光,粮食所剩无几。大家经过几次商议,都得不到完善的脱离之策。在这个时候,胆大的张帝荣只好打开三楼楼梯窗门,察看敌情,窗门还未完全打开,敌人的机枪弹犹如飞蝗似的拍拍拍响个不停,打得砖块纷飞四射,一粒子弹射在窗沿,弹起一块砖角正中地砸在张帝荣的头部要害处,他倒地负了重伤。战士们哪里知道敌人已在楼的对开地方东南西三个方向设下阻击点,而且各个方向都竖起轻机枪、重机枪,层层围着张怀楼。大家几经考虑,为了保存有生的革命力量,决定在夜晚突围。战士们搜集楼内的布料、被单撕成布条搓成绳子,作为突围时用的救命绳索。半夜,敌人停止进攻,守楼战士发现可以趁黑夜突围,于是在楼顶北面放下绳子突围撤退。身负重伤的张帝荣坚决要求留在楼内,担任掩护,张母彭氏由于年纪老迈也留在楼里看护张帝荣,不能随大家一齐撤退。就这样,战士们趁着黎明前的黑暗,一个个手执绳索从四楼垂下开始撤退,张志德、李名杨先下,然后是刘宝霞、张乔龙等接后,等张乔龙下撤时布绳磨断,跌下受伤,战士们撤下楼后跑过河沟,安全撤至鹿湖顶山。而张帝荣和母亲侧一直坚守在自己的家——张怀楼。目送同志们安全撤退。 3月7日清晨,敌人一阵猛烈的攻击下,未见楼内反应,遂靠近楼下搜索,发现楼后面四楼垂下半截布绳、方知守楼的战士已撤退。敌人搬来长梯,接着攀绳而上,自四楼往下搜捕,每下一层先用机枪扫射一轮才入房间搜查。当敌人搜到二楼的时候,发现了受重伤的张帝荣及其母亲。敌人为了企图想从他们母子两人口中得到游击队员下落的消息,使出了各种威迫利诱手段,施用了各种苦刑,但是张帝荣视死如归,坚贞不屈。敌人毫无办法,以杀一儆百的惨无人道手段在二楼把张帝荣活生生地烧死。随后把张母押到田心村继续拷问,折磨,但最终也没有问到什么,不得已把她放了,张帝荣为了民族的解放事业壮烈牺牲了,年仅三十三岁。 曾作为革命根据地的坚强堡垒户——张怀楼,几十年来依然在寒风中凄楚地嘶鸣,门前的一条小溪,涓涓不息的清泉水,仿佛日日夜夜传颂着60年前悲壮的故事。我们在烈士的后人指引下,顺梯而上,只见张怀楼经过那场战斗的洗礼与焚烧,不改当年的弹痕累累,遍布墙身千疮百孔。由于经过几十年的风风雨雨,往日的雄风荡然无存,而夹在混凝土的铁枝好像不甘寂寞似的透出楼面随处可见,敌军焚烧过的地方混凝土成块掉落,天花板面黑迹斑斑,楼的整体结构有所倾斜。由此可见,那场战斗打得多么残酷惨烈。 站在令生存者刻骨铭心的张怀楼的楼子顶面,我们极目远眺,张怀楼四周新楼矗立,田野泛绿,外商承办的花田绵延百亩,几十家大型外资,民资企业工厂落户云乡镇内,今天的云乡面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人民的生活水平也不断改善提高,我想烈士泉下有知,亦会含笑欣慰,因为这一切都是他们抛头颅,酒热血换来的,后人继承他们的遗志,努力所取得的。 张怀楼——一座永远值得人们怀念和传颂的红色碉楼。 注:本文参考和引用鹤山党史、文史部份资料内容。 文/图 陈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