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一鸣 著

　　阿霞的话音未落，正想休息一下的王林和刘宕连忙拍手叫好，急得张刚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傻傻地喘着粗气。大家的锋芒齐指张刚，戏弄着他和阿玲吻个激情的场面。张刚极力推辞，阿玲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到后来，大家的声音越来越大，阿玲怕引起咖啡吧里其他人的注意，只好趁张刚不注意时飞快地在他的脸颊上吻了一下，所有的人为阿玲的举止大叫起来。

　　王林高兴万分，要和刘宕碰杯再喝。刘宕一把按住酒瓶，不乐意了，说自己没有女人给他代喝，吃亏大了。阿梅在一旁直给刘宕使眼色，想告诉他她可以为他代喝。刘宕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钱洋用力拍了拍刘宕的背，指指阿梅。“谁可以代我喝？”刘宕显然有点喝多了，迷惑着眼到处在找人，在场的人都明白钱洋指的是谁。

　　“你不可以叫阿梅代酒吗？人家阿梅也是一个人。你们两互相体谅、互相关心，互相代酒。你小子还跟我们装样呀？”

　　大家起哄刘宕，又拍手叫好。

　　一伙人就这样疯着，叫着，喝着。没有多久，酒喝下去了两瓶。

　　这时，刘宕摇晃着站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朝门口扫去。

　　章芬衣着一身朴素的短裙快步走来。

　　张刚第一个反应过来，带头鼓起掌来。王林端着酒杯迎了上去，将酒杯双手递给还在喘气的章芬。阿梅是个明白人，一看这情景，心里一紧，一种不好的预兆在她脑海闪过。她明白刘宕对她的不冷不热一定和刚刚走来的这个女孩子有关。

　　章芬是刘宕悄悄打电话叫来的。看到几个兄弟们都带着自己的女人来这里喝酒，给他祝贺。刘宕终于忍耐不住叫来章芬。

　　章芬的到来让聚会气氛达到了高潮。四个来自不同省市的男人，因为在深圳这片热土上偶然相遇、相识、相知，最后成了无话不说的铁哥们。他们之间没有金钱和利益的冲突，没有一丝功利色彩，共同的遭遇和对人生感悟，以及以往热爱文学的相同认识，使他们结交成了四个无话不说、同病相怜的好兄弟。

　　章芬成了男人们进攻的对象，人还没落座，就被张刚、王林、钱洋三人一人敬了一杯。刘宕坐在章芬的侧面，看到她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起来打抱不平。他拿起酒瓶给其他几个女人们一人倒了一杯酒，笑眯眯地威逼着阿霞、阿应、阿铃把酒喝了下去。大家起哄，说刘宕太偏心，为什么独独没有敬阿梅一杯。刘宕望望寂落的阿梅，明白她在生他的气，刘宕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敬了阿梅一杯。几杯酒下来，刘宕差点让自己醉倒在桌子旁。

　　阿梅见状，连忙抓过酒瓶，为刘宕挡驾：“我替刘宕当个庄。今天你们来他的场合祝贺他咖啡吧开业，应该好好谢谢你们。你们都是他最好、最亲爱的朋友，如果你们再让他喝下去，他一定马上会醉倒在这里。我是他朋友，让我替他尽点地主之宜陪你们一起喝几杯，你们不会反对吧？”阿梅的话说得合情合理，在座的人一起鼓掌同意。惟独张刚不愿意，大叫起来：“为什么？刘宕是爷们。是爷们就不应该叫女人来挡驾。如果刘宕真的不行，那我来当这个庄家。阿梅，你喜欢刘宕也太明显啦。嘿嘿，今天刘宕真幸福，两个女人都替你代酒。”张刚喝得嘴里话也说得含糊不清，但这时，没有谁会在意他的词语是否清楚。大家的喝彩是为张刚的豪气叫好。

　　“对，就让我老公先来当庄家！然后在座的每个男人轮流当庄。”阿铃不愿意张刚一个人吃亏，连忙站出来说话，“大家都是男人，都是响当当的爷们。我看钱洋、王林、刘宕都是英雄好汉，一起来坐庄，谁也不许丢三落四趴下。”

　　“好。”

　　几个男人轮流做了一回庄家之后，一个个已醉意朦胧。阿铃见张刚坐在椅子上有点歪歪斜斜，知道喝多了，马上主动出来，要求让女人们来当庄。死要面子的张刚还想说什么，给阿铃一下子按到在座椅上。张刚只好随她去做女中豪杰了。

　　刘宕坐在章芬和阿梅之间，很不自在。他注意到阿梅一直不停地瞟着章芬。并时不时露出点不屑一顾的神色。

　　张刚是个很性情的人，当他听说钱洋打算在深圳买房子时，感慨万千：“兄弟们呀，我张刚活到现在真的很不容易。我以为自己在深圳待不了多久了。现在，听说你们中间有兄弟要在深圳买自己的房子，叫我说什么好呢？我为你们高兴。想当初我们几个在这个城市算什么？喝的是几块钱一瓶的酒，吃的是几块钱一盒的快餐饭，抽的是几块钱一盒的便宜烟，住的是破旧狭窄的简易房。真正的深圳人从不正眼看我们一眼，因为什么？因为我们没钱，因为我们的脚还没有沾上深圳的财运。现在我们好了，玩的都是真正深圳人和有钱人们玩的东西，不愁吃，不愁喝，不愁没有好烟抽。我们靠什么？靠我们在座的女人们给我们带来的好运气。说实在的，我不喜欢这样。堂堂男子汉，怎么能让女人们为我们创造一切？” （１６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