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记者 陈若婵 实习生 曾国亮 通讯员 温忠有

图①:依然执迷不悟的吴裕欢;

图②:王彩虹带回的一箱“美金”,隔着玻璃就能看出是假币;

图③:王彩虹向吴裕欢等人提供的“委托书”;

图④:馈赠书上的承诺十分诱人。
本报记者 陈若婵 实习生 曾国亮 通讯员 温忠有 摄
近日,开平市三埠街道办事处79岁的吴裕欢(化名)家里来了4名妇女,同声要吴裕欢退还她们的钱,激动地说要拆他的房子,吓得吴裕欢连忙打电话报警。
据了解,吴裕欢以筹集资金解冻“国民党30多个山洞的宝藏”为名,诈骗了19.26万多元。对此,吴裕欢非常无奈,他自己为了“解封大业”,已经是倾家荡产,而且众叛亲离。面对记者,吴裕欢双眼红肿着说:“她们的钱,我一分也没有私吞。”
贪念暗生:
轻信了别人如簧之舌
小学文化程度的吴裕欢,在他们那个年代已算是略懂文墨的文化人了,因为是工人退休,他每月还能领取700元的退休金。吴裕欢有4子1女,其中大儿子是开平市某公司的经理,不仅逢年过节携妻带子回家,每年他生日时,还在酒店摆酒请客为他贺寿,他开口要钱,大儿子从未少给一回,因此,吴裕欢退休后,日子过得还不错。
2001年的一天,吴裕欢早上照例到三埠新昌某酒店饮茶时,见到了90多岁的茶友关锦和(化名)。关锦和的子女都在加拿大,手头宽绰,当时,他正与一名40多岁略胖的妇女坐在一起,关锦和向吴裕欢介绍说她是自己的契女王彩虹,台山人。交谈中,吴裕欢知道王彩虹曾在开平当医生,因为“医好”了美国朋友的癌症,被邀请到美国,在那里得到国民党某上百岁的老高官信任,助她找到“五老”,并委托她全权开发国民党在解放前封存在30多个山洞的大量金银、珠宝、美金。
王彩虹告诉他们,解放前夕,国民党5名军长级以上军官在外逃台湾前,奉命将全国所有银行内的金银、珠宝、美金藏匿在国内山东、广西等省的30多个山洞里,如今,5名当年的军官成了“五老”,希望在有生之年筹集经费寻找和解冻这批宝藏,因此将开启山洞的密码告诉了她,由她和中国政府联系,并寻找中介人员开展工作。王彩虹见吴裕欢听得认真,还拿出一份“中美资产文件”给他看,文中写着:第一批参加解冻的中介人员,可获得不低于100万元的报酬,积极分子可获不低于1000万元的报酬……
“假如解冻成功,就犹如付出一滴水,回报一樽油呀,何乐而不为?”王彩虹对他们说。
吴裕欢征求关锦和的意见,关锦和一边喝茶一边笑笑说:“我都一大把年纪了,也不稀罕什么金银财宝,还是留些钱喝茶好。”
关锦和没兴趣,吴裕欢的心倒是动了,他想:“如果有100多万元,不要说是美金了,就算是人民币,也能让自己过上更好的日子了。”他的心思王彩虹都看在眼里,于是主动向他讲了更多“内幕”,说3年前就在北京成立了“民族资产解冻合作委员会”,并拿出一迭文件作证明,其中有一份“中国安全部”颁发的嘉奖复印件,内文同意王彩虹为宝藏开发的法定人。
吴裕欢的疑虑在“白纸黑字”面前一扫而空,同意加入王彩虹的宝藏解冻小组。对此,吴裕欢极不情愿地说出了心底的一句话:“当时,都因一个‘贪’字才动心的。”
身无分文:
为当“积极分子”倾尽积蓄
“国民党逃走时,我在上海当工人,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当时也有人传说国民党军官偷运财宝的事,加上王彩虹不仅说得有理有据,还出示了盖章的文件,因此,我就相信她了。”吴裕欢说。
吴裕欢同意加入解冻小组后,王彩虹叫他和其他同意加入的人一起拍照片,说是要给“老人们”看看,要他们同意才能有效。吴裕欢回忆说:“当时,一起去拍照的还有大舅、黎生等共5人,如今,大舅和黎生还未等到解冻,都已去世了。”
“老人们”同意吴裕欢等加入后,王彩虹说“老人们”要坐飞机到北京开会,商量解封的事情,因此需要中介人员筹集资金,并给了他们一个工商银行的帐户,要他们将钱汇进去,她还说:“现在是体现谁是积极分子的时候了,将来分钱也是按照这些记录分的。”
既然加入了“组织”,当然希望能被评为积极分子,但因为心中总是七上八下的,因此吴裕欢第一次仅往账户汇了1万元。不久,王彩虹打来电话说:“钱收到了,但这一点钱,叫哪个老人去开会才对?”说完又“教育”了他一番,于是,吴裕欢又往帐户汇了2万元。很快,王彩虹的电话又到了,一方面表扬他“还算积极”,一方面又说他“存在疑虑,不够忠诚”。这样,吴裕欢又赶紧往帐户上存钱,很快就将自己仅有的13万多元积蓄汇走了,此外,他还将自己的房子和退休金银行存折分别抵押给别人,这些钱也汇给了王彩虹。同时,与吴裕欢一起加入的“中介人员”们,也分别往帐户上汇了钱。
心机算尽:
众叛亲离成为诈骗疑犯
能汇的钱都汇走了,不能汇的房子和存折也押成钱汇走了,但王彩虹对吴裕欢的表现并不满意,她给他打电话来,要求他发动亲戚朋友参加,于是,吴裕欢想到了自己的大儿子。
在电话里听到父亲要2万元的请求后,大儿子觉得蹊跷:父亲一直略有积蓄,为什么一下子要这么多钱?当他再三追问,弄清楚父亲将所有钱汇给王彩虹后,十分生气,告诉他王彩虹是骗他的,要他停止再向王彩虹汇钱,但吴裕欢却坚持自己的路子是对的。父子有了争执,大儿子坚决地说:“我不会给你钱汇给别人的。”吴裕欢也说:“如果你不给钱,就不要回来,也不要打电话来。”
吴裕欢没有心情也没有钱饮茶了。这时,王彩虹的电话又来了,鼓励他不要气馁,还说很快就有部分宝藏可以解冻,要他积极发动身边的一些熟人或者朋友加入。
2004年8月的一个晚上,吴裕欢到熟人王婶家,向她和当时住在王婶家的司徒婶分别借了1000元去办事,并写了借据,说明15天内还款付息。又过了几天,吴裕欢到王婶家,他不是来还款的,而是神秘地向二人透露说,在广西防城,有以前国民党军官封存的一个金库,还拿了照片给她们看,当她们相信后,吴裕欢又向二人借了4000元路费,说是要到广西了解情况,还邀二人一起去看。王婶和司徒婶看他讲得活灵活现,也不由心动了,半信半疑中同意一起到广西防城。在广西防城,三人见到了“五老”的“贴心人”陈洞(化名),陈洞一见王婶就亲热地叫“大家姐”,叫司徒婶为“二家姐”,带三人在广西灵山庙寺拜了神,还拿了几张珠宝相片给他们看,之后就送他们走了。虽然并没有见到真的珠宝,但陈洞的诚挚亲切让三人非常激动。不久,吴裕欢通知二人见王彩虹时,二人都非常高兴,经王彩虹“开导”,都同意加入她的“组织”。之后,王婶分别于2004年8月、9月、11月共从银行取出5万元交给吴裕欢,让其汇入王彩虹的帐户。
在吴裕欢的努力下,先后又有10多人加入了“解冻委员会”,并经他手汇了19.26万多元到王彩虹给的帐户上。
执迷不悟:
依然希望“宝藏解冻”
汇走的钱有去无回,王婶等人急了,于是不断向吴裕欢追问,吴裕欢每次都对她们说:“快了,快了,财宝只要解冻,准少不了你们的。”今年,吴裕欢总是对她们说:“新年时,王彩虹回到台山,帮我治好了头痛病,还说今年8月就可以解冻部分宝藏了,我们耐心等到8月再说吧。”到了8月,还是没有动静,王婶等人忍不住上门找吴裕欢算帐,于是出现了开头的一幕。
经开平市公安人员查询银行,王彩虹给吴裕欢的账户巳是空账户,于是,以涉嫌诈骗传讯吴裕欢。目前,因吴裕欢年纪大,公安机关对其取保候审。
面对公安人员的讯问,吴裕欢仍然坚持自己走的路是对的,他还说:“我没有骗人,王彩虹曾带回一箱美金,如果宝藏无法解冻,那些美金足可以抵我们汇出去的钱,只是她曾说不能私自开箱,所以至今我还没拿到钱。”在开平市荻海派出所,记者见到了吴裕欢所说的“一箱美金”,可惜的是,仅隔着箱子玻璃看去,能够看到的“样版”已是假币。
至此,吴裕欢依然无法面对现实:“我从未私拿过别人一分钱,她们都看到我是将钱全汇出去的。对我来说,我的退休金存折以4000元抵押出去后,要还8000元,现在每月扣350元,我每月就仅靠扣剩后的350元来生活。我的子女已不再与我来往了,逢年过节,我都是自己一个人过,我的凄凉又讲给谁听?只能望好彩宝藏快点解冻,还了别人的钱,自己也好过。”当听到王彩虹极有可能是骗自己时,吴裕欢说得最多的还是:“望好彩9月前能解冻吧。”样子既让人可怜,又让人可恨。
如今,王彩虹仍在抓捕中,吴裕欢等人汇去的钱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