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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8-9 8:41:22
江门日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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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些伴我长大的歌谣,虽年代已有些久远,仍留耳际,如《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的澎湖湾》,偶尔回味,如饮浓茶,似品佳酿,很容易唤回对过去的追忆。这许多时候,每每走近或大海或江河或湖岸,假如见到与歌谣有关的事或物,蕴藏于心底的首首歌谣,油然在自己嘴里细细咀嚼,或沉重,或轻松,或喜悦,或凄清,咀嚼至深处,悠悠然哼出的歌声,会悠悠然伴着流水,随风飘往远方的远方。
我生活在岭南小城,这里有一条河。河不宽,最宽处区区两百米;水不深,最深处不过六七米。假如夏季少雨季节,河心块块不规则的石头会争先恐后地露出头来,探视着天上的云彩及两岸的花草树木。有班顽皮的孩子,不顾危险大着胆子盘起裤腿涉水到了河心,双足踩上石头兴高采烈地大呼大叫,玩得尽兴时,得意地在石头与石头之间蹦跃,比试着谁跳得远。石头滑溜溜的,一不小心,重重摔进水里,幸亏有河水的扶托才不致于摔伤。途经河边的大人,见状关切地喝令孩子赶快上岸。倘若恰恰有其中的家长,那么,他家的孩子准没有好果子吃,一顿棍子揍屁股的惩罚是逃脱不了的。
这条河的水很清,养育着这一方的子民,不知有多少个年代了。关于这条河,流传着一个美丽的传说。很久以前,这里经常天旱,水缺贵如油,仅有的一口水井又被一恶绅霸占。恶绅坏心肠,无恶不作。百姓喝水,必须要花上为数不少的钱银。最可恨的,恶绅仗着水井,糟蹋了不少良家妇女。百姓对恶绅恨之入骨,要除掉这个人间祸害。奈何恶绅势力太大,稍有风吹草动,恶绅就对百姓施加毒手。百姓苦无良策,只好祈祷上苍能大发慈悲,替天行道,灭除恶绅,让他们喝上井水。百姓的哭诉,刚好传到八仙吕洞宾耳中。吕洞宾大怒,即下凡间。那天,恶绅如往日一样,气势汹汹立在水井旁对欲喝水的百姓大施淫威,面前突然裂开了一条河,河水翻滚不息。百姓欢呼雀跃,恶绅气得眼目眦裂,一大口鲜血喷将出来,一头栽进河中,被河水吞没了。原来,这是吕洞宾巧用法术,使百姓有了饮水用水之河,又严惩了罪恶滔天的恶绅。从此,这河里有了鱼儿,也就有了船。渐渐地,百姓在河边大兴土木,又有了小城。
其实,这河的源头离小城并不远,就处于城东15公里的一处高山。高山满目葱绿,水流不息,水更清更甜。河顺着小城而过,辉映小城处处,成为一道山水与城的风景。这时,我正倚栏眺望,一条小船刚好从我面前的河上慢慢划过。摇船而过的,是我认识的一位老阿婆。因我经常在河边散步,见面多了,也熟悉了。渔婆停下手里的船桨,脸上堆满慈善的笑容,对我挥了挥手,我也友好地挥了挥手,说:“阿婆,今天你怎么一人摇船,阿公呢?”我知道,这对渔家老夫妇长年生活在河上,以船为家,垂钓为乐,倒也逍遥。我不知道这对老人是否有子女,岸上的家在何处?我不大方便打听,担心说不定触动他们的隐痛。幸好常常见到他们几乎天天厮守在一块,很幸福很满足的模样,那会儿,我打心里替他们高兴。这次阿婆一待我的话音刚落,脸上掠过了丝丝喜悦,高声地喜孜孜地回答我的问话:“我阿女添了个儿子,老头正急着提前赶回去探望探望呢。这不,我把小船安定好后,也要赶回去了。哎,到时你别忘了来我这儿取红鸡蛋吃哟。”哦,渔夫渔婆原来在岸上有家,还有自己的女儿孙子哩!只是,他们如此眷恋河迷恋船儿,显然自有他们的选择与道理。可以肯定地说,生活在河上小船的这对老夫妇并不孤独,更不会寂寞,因为天天目见水淌流,耳闻水长流,正是他们人生的最大享受。同样,这也是一种真诚的爱,一首天长地久的爱情之歌。
歌谣,恍恍惚惚的从我心坎深处飘了出来,然后在河面飘响,跟随老渔婆的船儿远去。桨声很有节奏,和着声声歌韵,那么奇妙。我的心里,忽然浮上这么一个念头:多年以后,老渔夫老渔婆长大的外孙子,必定喜欢这样的歌谣,而把这样的歌谣唱给他的外公外婆听,则是最动听不过的了。(陈慧玲) |
《江门日报》2006-8-9日 A11版 【 台山新闻·石花山下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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