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 本报记者 陈芳


陈一峰在“讲古”。这种“经典”的场景现在很少能看到了。

前言：

　　由我市和广州市共同拥有的“广东音乐”，在今年上半年经过评审，荣登“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目录”，和其它诸多非物质文化遗产一起，向世人展示了中国传统文化的博大精深、源远流长，但随着时代的变迁和城市化进程加快，我市还有许多民间文化艺术正在消失，它们急需人们的拯救。这里讲述的是一个民间文化艺人的故事，希望能引发读者对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与传承的一点思考。


　　号称“江门八怪”之一的陈一峰，是位出色的说书艺人。他声音洪亮清晰，学识丰富，精于民间语言，既能说文场，又能说武场、谐场。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后，陈一峰应江门市广播站的邀请，录播了梁羽生的代表作长篇小说《七剑下天山》，每天播讲１小时，为时３个多月，吸引了千家万户收听，连韶关、中山、肇关、湛江、阳江等粤语流行地区的广播电台也争相转播。

　　如今，这位江门最后一个民间说书艺人忧心忡忡：说书艺术由谁来传承？

遥想当年
万人空巷听说书

　　陈一峰回忆说，解放初期，说书艺术不仅在江门地区很受欢迎，在整个广东也颇具规模，很多地方还成立了说书学会。当时的五邑地区一共有９个说书艺人。在繁华的江门长堤风貌街上，说书的堤东一个，堤中一个，堤西一个，各说各的，各有各的捧场者。如今矗立在风貌街上的说书人雕塑，正是对当年这样的场境的写照。

　　说起自己的说书生涯，陈一峰告诉记者，他属于半路出家、自学成材的“讲古佬”。１９５７年，陈一峰被误划为“右派”，原来的文化馆馆长的工作也不让他干了。出于从小对说书艺术的爱好，陈一峰开始模仿老艺人，自学说书。１９６２年，正式登上说书台的陈一峰，凭借着自己渊博的知识积淀和绘声绘色的讲述，很快打开了局面。不久，他便转战江门，甚至“杀”到中山、顺德、南海和广州开讲。

　　作为那个年代最主要的娱乐方式，说书受欢迎的程度与现在一些明星开个人演唱会的盛况不相上下。有一次，陈一峰到南海九江某酒家讲《三国演义》。平时这个生意一般、只有三四百名顾客的酒家，突然晚晚爆满，２００多个席位座无虚席。酒家老板高兴地为陈一峰安装了一个大喇叭，还派专人负责看机调试。由于他讲的故事引人入胜，不少客人都忘记了用餐。酒家老板为了敦促大家消费，还特别要求陈一峰中途休息一会，让大家有时间吃东西。在九江酒家，一部《三国演义》讲了３个月才讲完。临走时，还有不少人追问他何时再来。

复看今朝
后继无人让人忧

　　当年盛极一时的说书艺术，如今渐渐衰落。当年五邑地区的９个说书艺人，如今只有年过八旬的陈一峰了。面对这样的情况，老人感慨万千，又无奈万分。陈一峰说，虽然也曾想过“子承父业”，但他明白“强扭的瓜不甜”。要想让说书艺术传承下去，需要那些真正喜欢它、懂它的人才能胜任。

　　对于说书艺术每况愈下的原因，老人分析，那时因为“文革”刚结束，社会处于“戏荒”阶段，群众文化生活荒芜，电视又还没开始普及，因此说书艺术受到欢迎。应该说，这是一个特定历史时期的产物。如今，人们可选择的休闲娱乐形式多了，再加上愿意平心静气、认真学说书的人少了，没有优秀的说书艺人来说书，听众感受不到说书艺术的魅力，所以这个行当便渐渐式微。

　　为了拯救说书艺术，陈一峰一直在不懈地努力和思索着。他曾办过三期“青少年讲古班”，希望从娃娃抓起，培养一些说书传人。“其中有不少孩子口齿伶俐，表达能力强，是可造之才。”陈一峰想起那些可爱的孩子就满心欢喜，“可惜后来课业繁重的孩子们陆续都不再来了。”现在老人收了四五个成人徒弟，都是从喜欢听他说书到自己想学说书的，现在还没能够独当一面，登台说书。陈一峰认为，民间文艺如果没有特殊政策的扶持，迟早会“香火湮灭”。他建议，给说书艺人一个技术职称，评出初、中、高级，通过其任职文化站或文化馆去登台说书，消除说书者的后顾之忧。

希冀未来
星星之火可燎原

　　今年上半年，为了振兴民间艺术，江门市民间文艺家协会和江海区外海街道文化站邀请陈一峰重整旗鼓，在江海区外海街道“五大祠”内登台讲说《三国演义》。接到这个邀请，老人十分激动，二话没说，立即应允。老人说，以前总感觉是自己一个人在孤军奋战，如今发现，原来还有很多喜欢说书艺术和愿意支持自己的人。

　　登台第一晚，陈一峰郑重地穿上了说书艺人传统的长衫，拿起一把纸扇，开场了。在无音乐，也无他人辅助的情况下，陈一峰以声情并茂的讲述，让听众身临其境，如闻其声，如见其形。当晚，不少他的老听众也闻讯而来，随着陈一峰的讲述，依稀回到了几十年前。近日，应江门市购书中心之邀，陈一峰又开始在周六、周日下午在购书中心二楼说书了。

　　陈一峰希望，通过这些活动可以让市民重新领略说书艺术的魅力，进而有更多人来听、来学，让星星之火达到燎原之势，让民间艺术得到发扬、传承。

各方声音

　　市文广新局办公室主任张惠浓：民间艺术是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中国文化体现民族特色的瑰宝。他们一直很重视民间艺术这一块，今后也将给予扶持，并会根据民间传统艺人需要，提供更多的文化传承阵地，供他们登台讲古，弘扬传统艺术。

　　市文联主席余教：对民间传统艺术进行拯救和扶持势在必行，并相当紧迫。老艺人现在越来越少，而年轻一代的培养又出现断层，所以一些像“说书”这样的传统艺术面临后继无人的尴尬局面。我们在学习西方文化的同时，也应该注重传承具有中国特色的、民族特色的文化。为了使说书艺术得到传承，市文联目前正在构思和有关单位一起，通过免费或低收费的形式，培养一批有此爱好的青少年。另外，在五邑地区策划一场“讲古比赛”，使“讲古”的氛围重新燃起。

　　市民梁先生：我小的时候还在堤东听过“讲古”，现在根本没再见过“讲古”艺人，更别提听“讲古”了。现在再也看不到说书人的身影是件可悲的事。这些说书人可以成为城市里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市民吴小姐：传统民间说书艺术的失传，对一个民族来说是件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