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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7-28 9:18:45
江门日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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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大早，阿榆收到一封勒索信。……阿榆长叹一声，将信递给阿阽。阿阽东凑西借，将一百五十块大洋托人送进深山，随带附了一句话：“我那个兄弟是打了折的，算半折兄弟，对他，我只能出半价！”
民国三年，邑县。
邑城附近一条小圩里面，有兄弟两人，兄阿阽，弟阿佃。兄弟俩年幼时父母即病故，两人相依为命。阿阽年长些，自是承担起照顾弟弟阿佃的责任。
兄弟俩渐渐长大成人，他们同时爱上了小圩的阿榆，但阿榆从没表示过什么。其实，阿榆是不想伤害他们兄弟俩中的任何一人。
有一天，阿阽与阿佃兄弟俩一块向阿榆辞行。他们说到南洋打工，两三个年头回来。如果阿榆愿意等候，那时让她在兄弟俩之间选择。阿榆流着泪将兄弟俩送到码头，直至木船消失在海平面。
兄弟俩漂泊异乡，拼命干活，希望有天赚取大钱回乡。许多个夜晚，阿阽仰望星空牵挂故乡。阿佃的眼睛，不自觉地瞅着哥哥。阿佃的心思，更多的放在阿榆身上。他真想对哥哥提出，要哥哥主动放弃阿榆，可他又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三年之后，阿佃提着藤条箱，风风光光返回小圩了。码头，阿佃与阿榆见了面，他悲痛地说：“哥哥准备与我一同回乡，但有天打工回来经过一处山坡，因大雨发生山体滑坡，滑下的沙泥淹没了哥哥，连尸体也找不到。”阿榆放声大哭。她点燃几支香烛，面对南洋的方向磕头。阿佃扶起阿榆，说：“阿榆，别太难过，哥哥不在了，还有我呢！”阿榆抹了一把脸，泣不成声说：“我……我始终觉得对不起阿阽哥……”阿佃的脸色难看：“你为何这样说呢？”阿榆并不隐瞒：“三个年头过去了，我已经有了选择……”阿佃急急打断阿榆的话：“你……你选择了谁﹖”阿榆嘴角掠过一丝笑容，脸颊红红的溢满害羞，说：“你紧张什么呢，我告诉你，我选择的人……就是你……”顿时，阿佃放下了心头大石。阿佃猜测，也许阿榆担心跟着憨厚的哥哥只能过穷日子；假若跟随阿佃他，才有可能享受幸福的生活。阿榆看不见，此时阿佃的脸上掠过了淡淡的苦涩。
两天后，阿佃找了一家酒楼，与阿榆举办婚礼。阿佃与阿榆兴高采烈喝恩爱酒。一阵阵枪声传来，原来是土匪下山抢掠。几个端着长枪的小土匪扑进酒楼。阿佃惊惶失措，将阿榆往小土匪方向推去，自己抱紧脑袋滚进桌底。阿榆的秀丽，吸引了小土匪。小土匪淫秽地向阿榆逼近。阿榆泪水涟涟，她绝对没有想到，阿佃在危急关头竟把她推作了挡箭牌。小土匪侮辱阿榆。阿榆闭紧眼睛，她已决意寻死。说时迟，那时快，一张木凳子盖头盖脑砸向小土匪，小土匪头破血流，慌忙往酒楼外面逃窜。那人也不追赶小土匪，拉起阿榆就往酒楼后门跑。三拐两转，跑入一户人家。阿榆惊魂稍定，这才想起救命恩人。“阿阽……你……你还在人间？！”阿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阿佃说……他说你被山坡滑下的沙泥……”阿阽摇了摇头，松开了一直牵紧的阿榆的手，凄凉一笑，说：“都过去了，提它干嘛？”
冷风，扑打着阿榆与阿阽的身体。忽然，阿榆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哆嗦，她记起了躲藏在桌底下的阿佃。阿榆的泪水，控制不住长流。
阿阽似乎听到了阿榆泪水落地之声。他满面惆怅，叹息：“可惜，阿榆你……你做了阿佃的新娘……”
这个时候，阿阽不敢对阿榆隐瞒秘密。阿阽选定了与弟弟阿佃回乡的日期，可阿佃却另有打算。他爱阿榆，可她只能在他们兄弟之间选择其一。他并不知道，哥哥阿阽早已想通了，今次返回乡下后，计划对阿佃也对阿榆挑明白，他会说弟弟阿佃比他聪明，阿榆与弟弟更加匹配，她嫁给阿佃有幸福。不料，阿佃为了得到阿榆，却对阿阽萌发了杀机。就在踏上乡途的前一个晚上，阿佃相约哥哥到酒楼喝酒。他假惺惺劝酒。阿阽兴冲冲饮下多杯白酒。不胜酒力的阿阽醉倒了。阿佃搀扶阿阽回家，途经小河石板桥，阿佃故意一甩，将阿阽撞跌河里。不会水的阿阽，在水面扑腾。阿佃心里狂喜，兴奋地离开现场。幸亏有热心人路过，奋不顾身跳下河救起阿阽。阿阽无限痛苦：“阿佃哟，你是我的兄弟吗？！”第二天，阿阽目睹阿佃乘坐木船离开后，他也搭上了另一条木船。阿佃与阿阽一前一后回到小圩。
门外，又刮进一股猛烈的冷风。阿榆看着阿阽的脸颊，良久，她口气坚定地说：“我和阿佃既没有拜堂成亲，也未曾有过洞房花烛夜，我哪儿是他的女人呢”她仰望黑暗的窗外，忧郁地道，“这一辈子，我不会嫁人了，决不会！阿阽哥，对不起哟。”
阿阽点了下头，说：“阿榆，我不会怨你。”他的目光也落在窗口，感慨地说，“或许我们兄弟俩与你这一场来往，一开始就错了呵！”
次日一大早，阿榆收到一封勒索信。信上写：他们绑架了新郎阿佃，要阿榆迅速凑足三百大洋进山换人，否则撕票。阿榆长叹一声，将信递给阿阽。阿阽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怎么也是我亲兄弟啊！”阿阽东凑西借，将一百五十块大洋托人送进深山，随带附了一句话：“我那个兄弟是打了折的，算半折兄弟，对他，我只能出半价！”
土匪收到阿阽的赎银，哭笑不得，恶狠狠踢了阿佃屁股一脚：“妈的，我们虽则干尽了坏事，但相对你这个半折兄弟而言，你称得上我们师傅了！”
三更半夜，被土匪释放的阿佃跌跌撞撞下山。恰巧，他一头栽进土匪设置的陷阱，折断了左手左脚…… （陈灿富） |
《江门日报》2006-7-28日 B2版 【 蓬江文学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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