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马上来。钱老板，如果人家采用了设计，你可要付我双倍加班费的呀。”阿麦老道的像个深圳人那样开始和钱洋讨价还价起来。

　　“好！我答应。你赶快起床吧。我怕说漏嘴了把你的设计意思给人家解释错了，那岂不画蛇添足？”

　　“你先陪他喝喝你那台湾功夫茶拖拖时间嘛？”看来阿麦还想躺一会。

　　“人家已经在楼下等半天了。他急得不得了。我猜他不会有闲心喝我茶的。你就马上来吧。”

　　“是吗？这家伙还真他妈的认真。我马上起来，十五分钟到。”

　　钱洋知道阿麦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

　　“肯定是那个叫阿金的年轻老板来了。”钱洋心想。

　　“请进。”钱洋朝开着门的地方喊了一下。外面的门开着。

　　一个瘦瘦的带眼镜的高个子走了进来，一手拿着几份报纸，一手提着一包食品。是阿金。

　　“这么早，钱老板？”阿金毫不客气地打量着杂乱无章的办公室，眼睛四处搜索着什么。钱洋知道阿金在找他的设计稿。

　　“我再早也没有你金老板早。来，坐！”他拉过椅子，将阿金迎到沙发上坐下来。

　　“我买了早餐，等你一起吃。”阿金将手里的食物放在茶几上。

　　“你太客气了，我已经吃过了。”钱洋赶紧给阿金倒了一杯茶，心里落了口气。他知道阿金吃早餐要耽误几分钟，这样，阿麦就能及时赶到。

　　“是吗？是嫂子做的早餐？还是你有福气，不像我，一个单身汉，没人管。”

　　“你和我不同。你是钻石王老五，只要你松个口，我看呀，深圳的女孩子会排着长队来让你挑选啦。”

　　“没有那么夸张吧，钱老板？我是真的没有人要。不瞒你说，我喜欢的人她不喜欢我。我只好什么也不去想。嘿嘿。”阿金脸上闪过几丝不易察觉的失落神情，“好了，不谈这个。先看稿。”

　　阿金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拿起钱洋递来的设计稿，十分认真地看了起来。

　　“我们的设计师阿麦马上就到。昨天晚上他们加班加到十二点，多睡了会。”

　　“那是应该的。他们很辛苦。钱老板，我对手下的人员要求和你一样很严格。平时，我不允他们晚上玩得太晚。做事情需要充沛的精力，睡不好觉就不能做好事情。我自己就不行，老睡不着觉，长期神经衰弱。要是我能睡得着觉的话，至少我会每天睡上十个小时。人哪，在深圳每天晚上真要能睡着十个小时还真是件幸福的事。你看看我那公司，不大，也不小。每个月光工资就要发三十五万元。我能睡得着觉吗？每天那个火气大得呀，吃什么都不香。我很羡慕你，老婆做着大生意，自己也做得不错。你们是珠联璧合的一对。”阿金说的是实话，在深圳，有几个人来这里是为了睡觉的。既然你来闯天下了，就该有压力，就得学会为如何去赚钱。那神经蹦的就跟上紧了发条的钟一样不敢松弛。

　　钱洋紧张地盯着阿金。他怕阿金一开口又说这稿子不行，那就完蛋了。阿麦他们今天还要赶另外一家公司的设计稿，已经再没有时间做其他了。

　　阿金紧盯着稿子，半天没有说话。他手上拿着的食物举到半空，久久没有放到嘴里。

　　“你先吃东西金老板。也不急这几分钟。”

　　“我急，怎么能不急。印刷厂已催我好多少次，要我今天必须将设计稿交到工厂。我已经没有时间再等了。”阿金咬了一口面包，神色轻松了许多。“这次稿子设计的不错。我很喜欢，有点水平。”

　　“是吗？”一听阿金认可了设计稿，钱洋激动万分，“一会阿麦来了，让再好好给你解释解释。那样，你对稿子的理解会更好的。”

　　“我已经看明白了。钱老板，你手下的人不错，是些干活的料。现在我也不怕你说我，实话告诉你，这次我要的稿子我找了三家广告公司同时在设计。现在看来，就你这家公司完成的最让我满意。希望你不要计较我这种有点脚踏几只船的做法。我不这样做是怕万一你们完成不了，我的业务会受到耽误。看来我是多虑了。我愿意向你说声‘对不起’。我想你应该能理解我的吧？”阿金的话不快不慢，说得钱洋心里直恼火，却不好指责他什么，好在稿子已经过关。钱洋这才知道深圳做事情其实应该多有点准备才是，过分相信别人，弄不好会被别人卖了还不知道。不过钱洋嘴上对阿金客气万分。

（１４６）□朱一鸣 著